第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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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這是苦肉計加上聲東擊西,犧牲一名同志,換取行動勝利。

    」阿七臉色一沉,沉默片刻後,迳自走到電話前,提起話筒。

     「等等!」我喊道。

     「什麼?」他回頭問我。

     「你要打電話通知上級嗎?」 「當然啊,還要問嗎?」 「可是我們剛才說的,隻是一種猜測啊。

    」阿七把手指擱在電話号碼盤上。

     「萬一你通報上級,重新調配人手後,我們才發覺弄錯了,美利樓和沙田火車站真的發生爆炸,那麼你便會惹上大麻煩。

    老實說,我自己也不确定這推理正确。

    」我說。

     阿七眉頭一皺,将話筒放回電話機上。

    他應該覺得我沒說錯吧。

     「你有什麼建議?」他問。

     「嗯……先找一下證據吧?」我往上指了指,「他們說過把杜自強的房間當作基地,也許會留下線索。

    反正那是我家,你去搜查,萬一遇上他人,可以推說是我邀請你作客。

    」 「我不是雜差,搜證調查不是我的職務範圍……」 「但你至少是員警啊!難道要我一個人當偵探嗎?」我說。

    這家夥真是死心眼。

     阿七沉默了好一會,再說:「……好吧。

    從這邊的樓梯上去嗎?」 「你一身軍裝,怎麼看都是在執行職務,現在上去會打草驚蛇啦!」我嚷道,「而且我現在要顧店,不能離開,何先生說他十二點左右回來。

    」 阿七瞧了瞧士多牆上的時鐘,說:「我十二點半下班,到時換上便服再來。

    一點在街角等,你帶我上去?」 「好。

    最好你戴頂帽子之類的,萬一碰上杜自強或蘇松,我怕他們認得你。

    」阿七每天巡邏,有不少街坊認得他樣子。

     「我盡量想辦法。

    」他點點頭。

     「記得換鞋。

    」我再說。

     「鞋?」 「你們員警的黑皮鞋太顯眼了,即使服裝和樣子做上工夫,一看鞋子,便知道你是警員。

    」警員都穿同款的皮鞋,因為經常要步操,鞋子特别訂造,跟一般皮鞋不同。

     「好,我會留意。

    」他笑了笑。

    想不到我居然像他上司,命令起他來了。

     阿七離開不久,何先生便回來。

    我跟他說下午有點私事:他沒過問便讓我請半天假,一點正,我前往街角的藥行門口,可是不見阿七蹤影。

    一個白領模樣的青年突然走到我面前,似要跟我搭讪。

     「……啊!」我瞪着對方的臉,看了幾秒才發現他是阿七。

    他換上白色短袖襯衫,結領帶,胸口口袋插着一支筆,右手提着一個黑色的公事包,就像周六中午剛下班、在洋行工作的文員。

    最誇張的是他的臉,他戴上一副眼鏡,用發蠟弄了個「三七分界」,跟平時判若兩人。

     「我們走吧。

    」他似乎對我詫異的表情甚為滿意,我們經過士多時,何先生還說了句「這是你朋友嗎」,我隐約看到阿七嘴角帶笑。

     我謹慎地打開大門,以防跟蘇松或杜自強碰個正着,露出馬腳,但客廳裡沒有人,雖然今早我看到他們外出,他們回家必須經過士多店前,但難保我看走眼,我蹑手蹑腳地走到杜自強和蘇松的房門外,仔細傾聽,再到廚房和廁所,确認無人後示意站在玄關的阿七可以進來。

     闆問房的房門沒有門鎖,這給予我們很大的方便,我輕輕推開杜自強房間的門,裡面跟平時看到的沒有分别。

    因為房間沒有鎖,我們會把貴重的東西鎖在抽屜,不過老實說,我們這些窮光蛋根本沒有「貴重的東西」,會打我們主意的小偷一定是笨蛋中的笨蛋。

     「我以為你會拒絕這種非法搜查哩。

    」我左顧右盼、張望房間的每個角落時,揶揄阿七道。

     「緊急法令下,警員可以主動搜查任何可疑人物的居所。

    這不是我的職務範圍,但我有權力這樣做。

    」阿七語氣平淡地說,他似乎沒意識到我是尋他開心。

     杜自強的房間沒幾件東西,就是有一張床、一張書桌,兩張木椅、一個抽屜櫃。

    床靠在房間右邊的牆,正好貼着我和大哥的房間,捕屜櫃就在床頭,書桌和椅子在房間左面。

    牆上有幾個挂鈎,挂着兩件襯衫。

    我們這些窮鬼,隻有「單吊西□」,衣櫥什麼的,都是得物無所用,自然不會出現在房間内。

     □單吊西:俗語,意即『隻有一套的西裝』。

    六○年代香港普遍有「先敬羅衣後敬人」的觀念,即使工作上不一定要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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