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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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樊到那兒嗎——」夏嘉瀚的話沒法傳出去,因為對方早一步挂線。

     鈔票号碼能夠記下,追查來源,但黃金不能。

    有必要時,可以将金條熔掉,犯人要脫手比鈔票容易得多。

     夏嘉瀚回到座位,一口氣喝光奶茶,輕聲說道:「犯人要我用現金買七十五兩黃金,然後到西環堅尼地城遊泳池餐廳等指示。

    」 關振铎沒有回答,目光仍放在報紙上,隻是把右手放在桌上,輕輕敲了桌面兩下。

    夏嘉瀚知道對方已聽到内容,便向服務生叫結帳,付款後抓住公文袋離開咖啡室。

     夏嘉瀚離開咖啡室後,連忙沿着皇後大道中找金飾店,中環是港島核心,在皇後大道中往西一段有各式各樣的店舖,金飾店有好幾聞,夏嘉瀚沒有多想,隐便走進一間櫥窗放滿金手镯,金戒指的店子,店員看到有外國人光顧,展現出慇勤的态度——雖然今天本地華人在地位和财富上已差不多趕上外國人,但洋人等于富人的想法,在老一千的市民中仍是根深柢固的印象。

     「歡迎,請問我有什麼能幫到先生您?」頭頂半秃,架着一副眼鏡的店員英語口音雖然不純,但總算流利。

     「黃金,我要買金條。

    」夏嘉瀚一口氣說。

     「是要買來保值嗎?這個時間買金最好了。

    請問要買多少?」店員高興地說。

     「五兩重的足金金條,我要十五條。

    」 「先生,您說……十五條五兩金條?」店員以為自己聽錯。

     「沒錯,合共七十五兩的金條。

    」夏嘉瀚邊說邊從公文袋掏出一疊疊的鈔票,「你們店裡有沒有?我現在就要,沒有的話我便走,我趕時間。

    」 「有!有!」店員看到一捆捆的「大牛」,眼珠幾乎要掉出來,他不是沒見過如此大的敷目,隻是,他從沒遇過如此闊綽的外國客人。

    七萬元,已足夠在灣仔買三分之一層房子了。

     店員急忙走進店内,一分鐘後,捧出一個盤子,盤子上有十五個錦盒。

    店員逐一打開,每個盒子裡都有一片黃澄澄的金塊,金塊上刻着重量和編号,盒内還有金瑰生産商的證書。

     「先生,我們有天秤,您可以逐一檢查金條……」店員将金塊放在他面前。

     「不用了,盒子我都不要:給我金塊就好。

    」 「價錢方面,今天本店黃金賣出慣是每錢八十八元……合共六萬六千元。

    」店員必恭必敬地指向櫃台上一個立牌,上面寫着「公訂不二價,足金每錢S88.呂」,再在算盤上迅速計了一下總額。

    「請問是付現金嗎?」 夏嘉瀚将七疊鈔票推到店員面前,像是責怪對方問了多餘的問題。

     「我想檢查一下鈔票,麻煩您等一下。

    」店員怕惹對方不高興,謙卑地說。

     「快點。

    」夏嘉瀚邊說邊看手表。

    從中環到西環不用十分鐘車程,時間上應該比剛才寬裕。

     店員逐一檢查鈔票,由于大部分鈔票都是号碼相連的新鈔,點算和檢查過程比他想像中輕松。

    兩分鐘後,他已點算好六萬六千元。

     「這兒是餘款,我現在開一張收據給您。

    」 「單據便……」 「先生,單掉還是保留一份比較好,以免将來有什麼争議。

    」店員猜到夏嘉瀚的心意,邊說邊關單。

    他很奇怪這位外國客為什麼急于購買金條,猜想對方是不是挪用公款,準備挾帶私逃—當然,他才不管客人的背景,總之鈔票是真鈔,這場交易合法,就算員警來到,他也有大條道理保住這筆款項。

     在店員寫收據之際,夏嘉瀚将金條塞進公文袋。

    五兩重的金條尺寸就像一塊有點長的橡皮擦,A4大小的公文袋盛「十五塊橡皮擦」綽綽有餘,但金條重量不輕,七十五兩便是差不多三公斤,公文袋幾乎因為金條重量而破掉。

    店員瞥見這一幕,撕下單據時,從櫃台下取出一個塑膠袋,連同收據遞給夏嘉瀚。

     「謝謝。

    」雖然夏嘉瀚心焦如焚,但他仍有禮貌地說。

     「不,謝謝您光顧。

    」店員熱情地跟夏嘉瀚握手,說:「先生您以後再有需要,歡迎光臨小店。

    」 夏嘉瀚點點頭,将公文袋和收據丢進塑膠袋,便趕忙沖出店子,他在離闖店舖時,才發覺老徐站在櫥窗外,裝成觀看櫥窗的普通市民,一直看着他買金塊的情形,他倆擦肩而遇時,彼此沒看對方半眼,夏嘉瀚沒說半句話,表示沒有異樣,他猜想關振铎應該先一步緻電警署,安排人手到泳池戒備,或者已跟阿麥先開車到泳池餐廳,看看有沒有綁匪的蹤影。

     夏嘉瀚一口氣跑回車子,往堅尼地城泳池出發。

     堅尼地城公衆遊泳池□位于港島西環士美菲路,兩年前開幕,為西區的居民服務。

    泳池除了附設看台和更衣室等設施外,在入口樓上、觀衆席旁邊有一間茶餐廳,市民不用入場也能光顧。

    每天早上,即使泳客不多,餐廳都會擠滿吃早餐的市民,有些長者更會在晨運後前來,提着鳥籠彼此欣賞對方的鳥兒,場面非常熱鬧。

     □泳池已于二○一○年清拆。

    新堅尼地城遊泳池于二○一一年建成,位置在原址以東五百公尺外的城西道與西群街交界。

    
四點零五分,夏嘉瀚到達堅尼地城泳池,雖然他從沒來過,但因為調查貪污案,對公營的設施地址心裡有個底,當車子駛進士美菲路時,他便看到目的地,他将車子停在泳池附近的車位,張望一下,發覺路邊有不少小販,馬路對面還有一個市集。

    士美菲路位于西環最西端,附近有兩個大型公共屋宛觀龍樓和西環村,加上私人房屋,住了十餘萬市民。

    除了賣小吃的小販,路邊還有賣衣服的、賣水果的,也有販賣電池和修理鐘表的老師傅、兼營配匙的補鞋匠,以及替主婦磨菜刀的工人,這些磨刀師傅會提着磨刀石和工具,在街頭吆喝「鏟刀磨較剪」,主婦聽到後,便會帶着菜刀或剪刀下樓,用一塊幾毛錢請師傅把刀磨利。

     由于正值下課時間,街道上賣小吃的小販正忙個不停,不少中學生正在購買魚蛋、牛雜等街頭小吃,嗜甜的便圍着賣砵仔糕、花生糖或龍須糖的。

    夏嘉瀚擠過這些饑腸辘辘的學生,走到泳池入口,看到往餐廳的指示,沿着樓梯走進餐廳。

     餐廳不像中環「蛇寶」那麼擠迫,有不少空桌。

    這次他第一眼便看到關振铎一人坐在一個卡位上,但他怕歹徒正在監視,所以他隻坐在關振铎背後的另一個卡位,兩人背對背,輕聲說話彼此也能聽到。

     「嗯……要什麼?」服務生用粵語問道。

    夏嘉瀚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麼,但他猜想對方并不是犯人—犯人不會差遣不懂英語的人跟自己交易。

    他料想對方是問自己點什麼,便指了指餐牌上的咖啡。

    餐牌上中英對照,即使言語不通也無礙。

     夏嘉瀚邊喝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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