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林長老除孽安民 丘縣尹薦賢禮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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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淚如湧泉。

    林澹然道:“你且說這畜物怎麼樣出入?”婦人答道:“每常間夜裡出去,日間躲在洞中。

    近來卻又早晨出去,傍晚方回,止有些野獸山禽之類拿來。

    今日天色陰暗,這時分已晚,将次回來了。

    望乞佛爺怎地救得我兩人性命,實是再生父母。

    ”林澹然道:“你二人且不要慌,隻躲在這洞裡,待俺把這孽畜斷送了,然後方救得你二人出來。

    ” 三人說話未完,忽然一陣腥風,刮得塵飛滿廟。

    林澹然忙将石闆仍舊蓋了,手提禅杖,立在廟門内張望時,又見一陣風起。

    這風比前更大,腥氣觸人。

    遠遠望見野人,雙手提着一隻大鹿,走将來了。

    林澹然閃在門後,定睛細看這野人,果然生得利害。

    但見: 身軀怪異,分明野獸又如人;狀貌猙獰,卻像魔王疑似鬼。

    光閃爍,眼射兩道金光;亂蓬松,頂撒一叢黃發。

    兩條臂膊,渾如靛墨妝成;十個指頭,一似純鋼打就。

    腥氣難聞,行動處陰風匝地;雄威可畏,哮吼時霹靂喧天。

    且體言勇力超群,果然是吃人無厭。

    虎豹見伊魂魄散,豺狼撞他命遭傾。

    隻見這孽畜眼觀着他處,看看走入廟中,不提防林澹然在門後舉着禅杖,大喝一聲道:“畜生體走!”将禅杖劈頭打去。

    野人吃了一驚,側身閃過,就丢了鹿,大吼一聲,舒兩隻黑爪,向前撲來。

    林澹然舞動禅杖,滾将入去。

    那畜物并不懼怯,揸手舞腳向前撲人。

    兩個鬥了一會,林澹然暗想和他這等相鬥,怎能除得?心思一計,倒拖禅杖,往東山凹裡便走。

    這野人伸開長腳,箭一般趕來。

    林澹然觑他來得近了,扭回身,将禅杖照肩膊一掠。

    說時遲,那時疾,野人即忙躲過,澹然卻不打他肩膊,就勢往下毛腿上用力一掃,正掃着他臁兒骨。

    隻聽得(口國)的一聲,這毛腿早已打折。

    野人就挫倒地上,掙紮不起。

    林澹然随即照頂門着力一下,打得個發昏章第十一,就連肩帶脊,不住手的打了數禅杖。

    那消半頓飯時,除了一村大害。

    有詩為證: 野獸無情勢莫當,村民數載盡遭傷。

     賢僧試展屠龍手,一杖當頭命即亡。

     話說林澹然仗平生武藝,沒頓飯間,将野人打死。

    見他氣絕了,用得力乏,即走到廟裡門檻上坐了半晌。

    喘息已定,跳起來,仍将禅杖橇起石闆,叫道:“這孽畜已被俺打死,你兩個且上來說話。

    ”這兩個婦人歡天喜地,答應道:“謝神明,原來也有今日!佛爺且住,待我們取些物件上來。

    ”林澹然道:“卻又作怪,土窟裡有什麼東西?”隻見兩個婦人在洞裡将些竹木搭起,你我相扶,爬将上來,手裡各提了一個破衣包。

    見了林澹然,隻是下拜,口裡齊叫:“救苦救難的佛爺,重生的父母,再世爺娘,救我二人性命,何以報答!”磕頭不止。

    林澹然道:“你旦起來,不須拜了。

    你二人趁早尋路,認回家去。

    貧僧自在廟内暫過一官,明早取路,要上京都。

    這野人可叫人來燒毀就是了。

    ”那兩個婦人道:“佛爺說什麼話!你今舍生拼命,除此畜物,救了婦人與滿村百姓,恩德如天,如何便去?今晚佛爺同村婦到家裡用些晚飯,就在草舍權宿一宵,明早着地方報縣官知道,辦些香花燈燭禮物,即謝佛爺留下大名,以便各家供奉。

    這兩個包裹内,都是這畜生吃了人遺下的金銀首飾,乞佛爺收下,權為路費。

    ”林澹然道:“俺出家人,要此金銀首飾何用?你兩個自收去養活,或者與丈夫做些資本。

    也不必報知縣官,亦不勞衆人酬謝。

    俺今晚在此廟中暫歇一宵。

    你女俺男,若到汝家,甚為不便,你兩人自去罷。

    ”兩個婦人再三道:“佛爺,這古廟中甚是荒涼,并無人影,怎地在這裡安歇?還是到我們家裡去不妨。

    ”林澹然道:“貧僧斷然不去的。

    不必多言,天色已晚,快去快去。

    若再夜深,難以尋路。

    ”兩個婦人見林長老堅執不去,隻得背了包裹,拜辭出廟,尋路去了。

    喜得七月中旬,正值皓月當空,兩個婦人趁着月光,一步步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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