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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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憤恨的目光,像把刀子,一下插進心裡來。

    她幾乎可以看見心裡有血流出來,不停地一直一直流出來,可是,無力去擋,亦無力去補救。

     羅夙放聲大笑道:“羅依的生母是天朝公主,我拿她沒有辦法,隻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并對羅依格外寵溺,縱容她為所欲為,成了一個放蕩虛榮的女子。

    而你娘未待我有所追究便自個兒瘋了,她倒是個有福氣的人,一瘋百了。

    可是,背叛我的人無論有什麼樣的理由我都不會放過,雖然對你娘我是無可奈何,但還有你,不是嗎?我知道她與神機閣主乃是世交,于是她一死就送你去那,你學的東西越多,對我成就大業就越有利。

    果然,我等了十年,整整十年,終于等到這麼一個時機,派你和羅依都去涵天城,奪城的同時,順便把你們兩根眼中針肉中刺一起拔除……現在,你一切都清楚了嗎?” 畢妃纖以手扶住供桌,全身顫抖,眼睛又酸又疼,可是卻沒有眼淚了。

    原來到了最悲傷絕望時,人反而是沒有眼淚可流的。

     “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會這麼坦白地把這些事告訴你?” 畢妃纖凄然道:“因為你不會讓我繼續活着。

    ” 羅夙一笑道:“不錯。

    我不能人道的事情天下沒有第三個人知道,我又怎能容許你繼續活下去?”他朝她走了幾步,卻見她絲毫不動,就那樣站着,沒有半點要反抗的意思。

    如此一來,他反而狐疑,眯起眼睛道:“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畢妃纖擡起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烏眸流轉,凄楚難當。

    羅夙突然呆了一下,依稀許多年前,那個有相同眼睛的女子也曾這樣霧蒙蒙地看過他,看了他這樣一眼,然後長聲大笑,最後──她瘋了。

     羅夙不禁快步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入手的那隻手冰涼纖細,處處透露着柔軟無依,不知為何,他心中一悸。

     “有,我有話要說。

    ”畢紀纖眨也不眨地凝視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道:“我想跟你說──對不起。

    ” 羅夙的手緊了一下。

     “對不起。

    ”她重複道,“第一句代我娘跟你說,因為她背叛了婚姻和幸福,失去了對你的忠貞。

    第二句是我對你說,因為我毫無道理地怨恨了你這麼多年。

    無論如何,我八歲前是你養大我的,雖然你冷落我和娘,但沒有你,我們早就流落街頭餓死了,生父不及養父恩,謝謝你。

    ”她說着,屈膝跪了下去。

     羅夙連忙後退一步,怔怔地瞪着她,眼中的暴戾、憤恨、厭惡之色一瞬間就淡了。

     畢妃纖非常虔誠地拜了三拜,她每拜一下,羅夙的眼角就抽搐一下。

     最後,她擡頭道:“也許說出來你不會相信,這十八年來,一直是因為對你的思念和對重聚那天的期待,才讓我锲而不舍地堅持下來的。

    我一直渴望你能看我一眼,或者,抱抱我,溫柔地對我說說話,就像其他普通人家的父親和女兒一樣。

    ” 羅夙别過了臉,他的衣袍在輕輕抖動,不知是因為風,還是其他。

     “當你讓我去涵天城幫你辦事時,我真的覺得好高興,我學藝十年,終于有為爹爹效命的機會……隻要你高興,做什麼都可以,真的,做什麼都行。

    可是,我得到的結果卻是一杯毒酒,以及天羅地網的追殺……那時我真的很恨,我覺得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和侮辱,你怎麼可以把我對你這樣真誠的一顆心,用那樣不堪的方式毀去?”畢妃纖昂着頭,哽咽得幾乎說不清楚字,她深吸口氣,努力平複自己的心緒,繼續道:“但是現在,獲知真相後,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空蕩蕩的,好像一直以來為之奮鬥為之努力的目光忽然間就那樣消失不見了。

    我……我、我……你要我的命,其實不需要什麼毒酒追殺,隻要你一句話,隻要一句話,我就會給你的。

    爹爹,我會給你的……” 畢妃纖越說聲音越低,忽地一反手,自腰間抽出軟劍刎上自己的脖子,血光頓現,在最後那刹,羅夙突然出手一拍,軟劍折斷,畢妃纖軟軟倒入他懷中。

     劍傷極深,鮮血不斷地湧出來,濡濕她的衣服,和他的衣服。

    羅夙的眉眼,在那一刻有了動容。

     “爹……”畢妃纖綻出一個笑容,喜悅道:“我渴望你像現在這樣子抱着我,渴望了很多、很多年了……” 羅夙閉起眼睛,仰天長嘯,又是痛苦又是憤怒地吼道:“苦肉計對我無效!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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