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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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勢待發,淮素勒馬道:“你跑不掉了!” “是嗎?”畢妃纖冷笑一聲,翻身“砰”地跳入水中。

     淮素皺眉,連忙派人去撈。

    下屬們紛紛下水找人,找了很久都沒找到畢妃纖,一人回禀道:“水勢這麼急,她大概被沖到下流去了。

    ” “那就一直追到下流,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漫天遍地的水。

     水流沖刷着她的肌膚,畢妃纖屏住呼吸,放任自己随波逐流。

    神機閣的武功裡有一種方法,可以利用水來逼毒,然而──活下去做什麼呢?報仇?不可能。

    不報仇?她又會怨恨一生。

    也許,就這樣死去反而是最好的結局? 人有時候很奇怪,在危難之際求生欲望會非常強烈,可一旦有所松懈,便覺得死也不過如是。

     何必那麼辛苦地活下去?生存于她而言是累贅。

    人生漫漫,如果外表的多彩多姿遮掩不了内心的灰暗沉淪,那麼,這樣永無止盡地在漩渦中掙紮又有什麼意義? 畢妃纖凄然一笑,不再閉氣,漫天的水自鼻孔裡灌進來,水泡往上翻湧,身體則慢慢地沉下去,感覺像是墜入十八層阿鼻地獄。

     她要去見娘親了吧?不,不會。

    娘親那麼溫柔善良的人,死了一定是上天堂,而她……她肯定是下地獄,再無相見之日了…… 一隻魚鈎突然出現,在她還沒意識到是怎麼回事之前,魚線已呲呲幾聲将她的手腕捆住,然後用力拖了上去。

     “嘩啦啦──”水花四濺,後背撞到平整的硬物,藍色的天空映人眼簾,還有幾朵白雲在飄,一張臉在她面前晃動,她看見一雙含笑的眼睛,那雙眼睛真亮,像收斂了全世界的陽光……這是她在昏迷前見到的最後一個景象。

     她在黑暗混沌的夢境中再次看見那個女童,表情木然地站在一株樹下。

     樹的前方是富麗堂皇的屋子,一扇窗就有她家的整堵牆那麼大,此時窗戶大開着,清晰可見裡面坐着個錦衣貴婦,慵懶的風姿,高傲的儀态,然而望向那個人時,目光是溫柔的、寵溺的。

     那是個和她年紀相仿的女娃娃,卻有與她完全不同的待遇,穿着最漂亮的衣服,戴着最漂亮的首飾,婢女們在那女娃娃身旁恭維讨好,一派的衆星捧月。

     女童沉靜的眼眸裡分不清究竟是羨慕還是嫉妒,她靜靜地看了一會兒,轉身離開。

    卻在路上碰到了一隊人,為首的是個華服高冠的男子,他看着她,雙眉微微皺起,沉聲道:“你怎麼會在這?” 一個青衣婦人匆匆跑來,焦慮不安道:“小姐,原來你在這……快随老奴回去吧!” 高冠男子厲聲道:“我不是吩咐過你,不許小姐亂跑的嗎?” “對不起老爺,對不起!老奴這就帶小姐回去!”青衣婦人說着拉了她的手快走,她扭頭望向那名男子,他不怒自威的臉上沒有表情,看着她的目光裡也沒有親切,像是在看着一個陌生人。

    于是她低下頭,一言不發地跟着婦人回家。

     穿過一片枯敗的梅林,有一個很偏僻的小院,人迹罕至。

    青竹編織的窗簾挽起,露出一個女子的側影。

    她已不再年輕,蒼白的臉上已經完全看不出曾經擁有的美貌,留下的隻有憔悴和衰老,一如外面的那片梅樹。

     青衣婦人推開門,開始不滿地唠叨:“我說小姐,你就不能安分點,别讓人那麼操心嗎?要惹老爺發火了,老奴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真是的,小的這樣,老的也這樣……夫人,那是手帕,你可别剪!哎喲,真是頭疼死我了!小翠,小翠,你眼睛瞎了?怎麼任着夫人糟蹋東西呢?” 裡屋穿綠衫子的丫頭一臉倦意地走出來,搶走女子手裡的手帕和剪刀,鎖進抽屜裡。

     青衣婦人還不罷休,繼續罵道:“你也真是的,明知道夫人是瘋子,還不把這些東西都收好了?整日就知道睡睡睡,遲早睡死你!真不知道怎麼會派了你這麼個懶鬼過來的……” 小翠提高聲音道:“得了吧,平媽,你跟我都一樣,要是受重視,哪還用得着派這來陪這個瘋子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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