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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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還要加上對妻子的愧疚……我一直清楚公爵是把我看成了我媽媽,但是沒有關系,我并不介意當媽媽的影子。

    公爵執意着要娶我不見得是真要與我如何如何,我想他隻是想了結一生的夢想——娶他心愛的女子為妻。

    所以,青昙,我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而且,我也不願意走。

    ” 接着就是很長一段時間沉默,兩個人都不再說話,天色漸漸地暗了下去,林中有蟲子開始鳴叫,這些白晝裡被人忽視了的輕微聲音,卻在這時變得分外清晰。

     青昙緩緩牽起了美藍的手,吻着她的手指,像個虔誠的信徒。

    他的唇很燙,吻在美藍手上,像火焰一樣焚燒着她的心。

     “青昙……”美藍顫抖着聲音低聲呼喚着,全身無可抑制地發抖。

     青昙擡起頭看着她,很沉很沉的一種凝視,似乎要将整個世界就此沉澱。

    “那麼再見,我——未來的媽媽。

    ” 似乎有比他唇更燙的東西落到了美藍的手背上,青昙放開她,轉身離去。

     如果說上次一記耳光後他的離開夾雜着憤怒與負氣,那麼這次就是完全沒有任何情緒。

     就像一波湖水在久經波濤起伏後,終于被凍結。

     美藍擡起手,手背之上,一滴晶瑩的淚水正在逐漸冷卻。

    她咬着唇忽然痛哭出來,别人稚嫩的十七歲無憂無慮,可她卻為何要經曆如此之多? 遠遠的,隔着樹木交錯的縫隙,公爵靜靜地站在黑暗中。

    他長長地歎了口氣,轉身也慢慢地離開樹林。

     美藍沒有聽到那聲歎息。

    事實上,她什麼都聽不到了。

    天地之間一片清冷,隻有她一個人孤立存在,身周一切,盡已風化成空。

     青昙在當天晚上就離開了曼悠城堡,與他同行的還有他的三個屬下與平絲小姐。

    美藍不知道平絲小姐有沒有看出隐藏在她和青昙之間錯綜複雜的尴尬心事,但是她記得平絲小姐告别時看她的眼睛是閃亮閃亮的,那種亮度令美藍覺得自己更加陰暗。

     一夜無眠,直至清晨時分才昏昏睡去,醒來時見床頭上放了一束鮮花,嫩黃色的玫瑰上還帶着露珠的痕迹。

    蘇珊夫人說這是青昙少爺差人一大早空運過來的,因為曼悠本地除了紫丁香外沒有其他的花。

     她起身,望着那束黃玫瑰默默地出神,然後不經意間,一張夾雜在花束中的卡片就飄啊飄地落到了地上。

    她撿起來看,素白色的硬卡紙上,隻有一句話: “結在曼悠,解在曼悠;解在曼悠,結在曼悠。

    ” 字很潦草,顯得寫字人心緒很不安甯。

    而看字的人,又何嘗能夠平靜? 再見,可是永訣? 再見,即是永訣…… 午時的太陽從窗簾縫中照射進來,陽光照不到的地方,那兒的物品擺設都是暗暗的一種灰青色;陽光照得到的地方,閃爍着金子般光芒的黃色,雖然明,卻不亮,隐隐的像是種被壓抑着的欲望。

     美藍的身體,恰好被分隔成了兩半,身子沐浴在陽光下,可臉卻是陰的,她手中的玫瑰亦半明半暗,搖曳在邊界之中,模糊不定。

     接下去是一段平靜無波的日子,一切都似乎恢複到了剛來城堡時的那種安詳。

     每天7點起床,陪公爵到花園裡散步,然後吃早餐,休息一會,陪公爵去給紫丁香澆水,然後告别忙些私人的事,午餐時再見面,餐後公爵要去睡午覺,她就去書房看書,再等着吃晚餐,晚餐過後,陪公爵到書房聊會天,大概10點左右的時候互道晚安,回房睡覺。

     如此的生活模式讓美藍覺得平靜,似乎可以把外界的一切東西都拒在城堡之外。

    沒有流言,也沒有傷害。

     轉眼間已到了六月十八日,再過三天就是她的生日了,也就是說她與公爵的婚事将在那一天得到确實的定制。

     可是好奇怪,她竟完全不感到緊張,也沒有其他更多的感受。

    很多時間裡,她沉浸在書本中,忘記外界,也忘記了她自己。

     直到那天下午她一如既往地去書房看書,翻到第四十頁時發現後面的書頁都沒有裁邊,于是就到公爵的書桌找裁紙刀。

    剛順手翻了幾下,一疊書信中就滑出一張海報來,當她很漫不經心地随意打開看了一眼時,頓時呆在了那兒! “政界驕子配王室明珠——贊比國最難躁的一對壁人!” 和以前報道她與公爵婚事的标題一樣,都是用了最粗最漂亮的花體字,放在最醒目的地方。

    下面就是青昙和平絲的巨幅合影,背景似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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