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海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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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他就是那個惡魔小孩——那個曾經在N年之前叫她“臭姐姐”,騙她塗辣椒水,還把椅子抽開,害她差點摔斷尾椎骨的那個小混蛋!! OhMyGod! 她到底得罪天上地下的哪路神仙了,竟然會跟這個家夥陰魂不散地再度碰上! “你敢再這麼叫我一聲試試。

    ”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康宛泠惡狠狠地壓低嗓門,“信不信我把大提琴拍到你腦袋上?” “火氣那麼大幹嗎?”季昱成吐了吐舌頭,“不叫就不叫嘛。

    ” “你來幹什麼?!”她連忙坐得離他遠些,“我才不信你會真的想學琴呢!” “沒辦法,劉老師喜歡我呀。

    她已經跟我媽提了好幾次了,說我是音樂天才。

    而且……”偏偏,那家夥非要不識趣地坐在她身邊的坐位上,還企圖對她的琴弦動手動腳,“我的下部電影可能會演一個大提琴手,公司也正好想安排我來體驗一下生活。

    ” 可惡!康宛泠惱火地抽回了自己的琴。

     怎麼會這樣?! 天下有那麼多的音樂老師,他為什麼好死不死地選擇同一位?!人生有這麼多的重逢,她又為什麼會好死不死地再度撞上這個撒旦轉世?! 和這家夥一起待在這間琴房裡——她憤怒地拉起了《命運交響曲》——感覺就好像是秘密花園裡闖入了一個不受歡迎的陌生人那般,怒火中燒卻又……無可奈何。

     離開老師的提琴教室時,暮色已經濃濃地湧上了街頭。

     慢慢走在行色匆匆趕着回家的人群中,康宛泠心不在焉地低頭看着手上還未寄出的一封信。

     白色的信封上,兩排工整而漂亮的藍色筆迹寫下的是一個位于巴黎的地址:法國國立巴黎賽爾齊高等藝術學院。

     這是方瑩瑩不久之前告訴她的——費烈的通信地址。

     綠色的郵筒靜靜地站在路邊。

     在郵筒邊足足站了十分鐘,康宛泠發現自己始終還是無法把信投入收信口。

     信封裡那張淡藍色的信紙上,寫的隻不過是一些朋友間問好的話語,一句久别之後再普通不過的問候。

    可是……為什麼即使是這樣的一封信,她卻連寄出的勇氣都沒有呢? “丁零零……” 自行車的鈴聲猛然在康宛泠的耳邊響起,吓得她往後一退,卻正撞上身後的路人,手中的琴譜和信都被撞得飛了出去。

     “該死!” 她剛想彎腰去撿,身後的大提琴卻又碰着了郵筒。

     手忙腳亂兼幾番撞擊之下,康宛泠無奈地發現自己正面對着水泥地摔下去。

     靈光一閃,她忽然發現這一切竟然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就仿佛……五年前夏日午後的那一幕再度發生。

     既然如此——康宛泠索性閉上了眼——那就認命吧! “你沒事吧!”一個低沉好聽的男聲響起在了耳畔。

     以同樣的姿勢,她竟然面孔朝下地趴在季昱成的臂彎中! “放手,我沒事!” “好。

    ” 康宛泠再次以狗吃屎的姿勢,啪地摔在了地上。

     “你!” “是你讓我放手的。

    ”季昱成笑着聳了聳肩,伸手攔了輛出租車,“晚安……姐姐~” “死(又鳥)、臭(又鳥)、瘟(又鳥)、得禽流感的(又鳥)……” 連咒帶罵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康宛泠拍去身上的塵土,撿起琴譜,背上大提琴。

     一絲詭異的感覺始終在心中萦繞不去,卻怎麼也想不起來究竟是哪裡不對勁了。

     直到她的視線落在身邊的那隻綠色的郵筒上時,康宛泠這才猛然發現,那封信,那封寫給費烈的信,竟然—— 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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