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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他卻沒有問出口,隻是将那一對玉瑗,推到了他母親的身旁。

     方婉儀默默地接過來,将兩隻玉瑗疊在一起,兩隻玉瑗同樣大小,這樣的玉器,出身在豪富家庭的方婉儀,從小就見過不知多少。

    這一對玉瑗,托在手上,似乎有一種神奇的力量,通過玉瑗中心的圓孔,可以看到什麼呢? 這時,方婉儀看出去,隻看到自己的手紋,她思緒十分紊亂,思想完全不能集中。

    她想到許多莫名其妙的事,想到了有一派學說,說一個人生的命運,全都刻在這個人掌心的紋路之上。

     真是這樣的嗎?方婉儀不由自主苦笑了起來。

    沒有人知道,真的沒有人知道,連她的丈夫也不知道,她自從那件事之後,内心所懷着的創痛,一直未曾平複過,任何時候,一想起來,所感受到的那陣創痛,是如此之猛烈,一點也不因為時間的消逝而稍稍減退。

     有時,連她自己也不明白,何以創痛竟會如此之深,三十年之久,一點也沒有愈合的迹象。

    人人都以為她早已淡忘了,但是她自己知道,一點也沒有忘! 方婉儀曾強逼自己不要再去想,但是她卻做不到,她一直在想,而且,一直不讓任何人知道她還在想,這或許就是樂天的假設,令得她相信的原因。

     方婉儀沒有再說什麼,握住了那對玉瑗,默默地走了出去。

    在她走出去的那一刹問,樂天不禁用力地搖了一下頭,又伸手在自己的頭上,重重拍了一下。

     因為在那一刹間,樂天感到,自己的母親,看起來竟像是世上最悲苦的人,他當然無法相信這是事實,母親應該是世上最幸福的人,所以他才會有那樣的動作。

     方婉儀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由于住宅十分大,樂清和夫婦的卧房是一個套間,包括了兩間寬敞的卧室,布置得十分清淡和舒适。

    方婉儀在一張安樂椅上坐了下來,讓天鵝絨的椅子,把她的身子包圍起來。

     她經常這樣獨自坐着,讓回憶來折磨自己。

    像她這樣,看起來應有盡有的人,還有什麼可以折磨她的呢?唯一的可能,自然是感情上的創傷,不錯,就是感情上的創傷。

     每當她緊靠着安樂椅的椅背之際,她就會隐隐感到,自己是靠着一副寬闊、堅強的胸膛,她甚至可以幻想到有一股暖氣,在她的頭頂吹着氣,令她感到有點癢,有點軟,有說不出來的舒服。

     有時,當她更深地沉入回憶中時,她會突然不由自主,失聲叫出來:“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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