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護旗八老

關燈
萍腹部的一刹那,突然,眼前一花,季雁萍已滾向左側五尺了。

     沙的一聲,地面上多了一條深溝。

     就在同時,他頭上響起一聲寒森森的冷聲,道:“躺下吧!” 快!快得令人無法轉念。

     沙漠中傳來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号。

    鮮血,白腦紛飛如花,閃電般的美景一閃,但卻結束了一個人的生命。

     他——那死者連頭都沒來得及擡。

     另一人的大旗,才喳的一聲插進了兩尺,卻被前面的變化驚得呆了,他木然的望着死者,暫時的,他忘了這是什麼地方,腦海中一片空白。

     雖然隻是短暫的一怔,以足以注定他的最後命運了。

     一聲冷酷的寒笑,起自他右側,道:“季雁萍言出必行!”聲如急箭劃空,“行”字才落,那老者右側已“砰!”的一聲,中了季雁萍一掌,跌出八尺,七孔流血而亡。

     蓦地—— 一聲銳嘯過處,“喳!”的一聲,季雁萍腳前插入一枝小小的紅底白骨之旗! 這支小旗來得太快了,由那銳嘯聲,可以判斷得出擲旗之人,内功必然深厚無比,是以,以季雁萍那等武功,竟然也未能及時察覺。

     季雁萍微一怔神,即刻扭頭側望。

     這一望,頓使季雁萍的心為之向下一沉,隻見八丈處,臨風站着一個枯瘦如柴,身着紅袍的老者,他紅色的長袍之上,繡滿白色的骷髅頭,白牙紅眼,将别顯著、醒目,使他那本以枯瘦如僵屍般的長身上,更增加了一層陰森恐怖之感。

     此人雙頰瘦如削木!雙目深陷,除了目内那雙微帶綠光,閃閃如電的眸子以外,在他那刻闆如死人般的臉上,找不出一絲活人的味道來。

     季雁萍心中暗自凜然忖道:“觀此人的功力、氣魄,該是旗主‘骷骨魔’許世昌無疑了!” 不錯,此人正是當年殺人如麻,使中原道上,血雨腥風滿布的殘忍魔頭,“骷骨魔”許世昌。

     季雁萍冷然跨上一步,沉聲道:“閣下大概就是此旗之主了?”話落一指那面迎風飄揚的紅底白骨的大旗。

     “骷骨魔”冷然點頭道:“不錯,老夫來意你大概知道吧?” 季雁萍星目中棱芒一閃,陰聲道:“不但知道,而且在下還想借那東西報親仇!” “報親仇,誰殺了你雙親?”“骷骨魔”許世昌不解的問道!季雁萍寒森森的指着“骷骨魔”許世昌,狠聲道:“你想推卻?” “骷骨魔”許世昌又是一怔,突然他仰天一陣狂笑道:“哈哈……推卻?許某人一生殺人如麻,怕過哪個,娃兒,你字眼用錯了。

    ”冷森森的目光在季雁萍的臉上一掃,接着問道:“你雙親叫什麼名字,說于老夫聽聽,看記不記得在哪兒祭了老夫的旗?” 季雁萍強忍心中怒火,冷冷的道:“先父季雁風先母……” “雲依萍”,“骷骨魔”接口道出季雁萍的母親。

     “那你是參與者了?” “骷骨魔”許世昌臉色凝重的道:“凡是知道那秘圖用途之人都曾參與!” “你知道?” “不知道老夫何又重現江湖?” 血!憤怒複仇的熱血,在季雁萍胸口澎湃的狂流着,好像血液突然增加了數倍,他的血管已無法容納了一般。

     火!複仇之焰燃紅了季雁萍黑白分明的星目,他——季雁萍此時像已完全變了個人,他俊美的臉上除了煞氣外,找不到别的。

     蓦地—— 季雁萍虎吼一聲道:“老匹夫接招!”聲如利箭強弩過空,掌如重山,巨斧開天,一招“雲影千重”拍向“骷骨魔”許世昌。

     “骷骨魔”許世昌突然不由自主的退了兩步,他心中明白,這不是怕,隻是一種心理上的奇怪感覺。

     “骷骨魔”許世昌人雖後退,雙掌卻自然的抖勁迎了上來,不錯,這是自然的,他生平沒有避過任何人的攻擊,今天的退卻,已是例外了。

     “轟然!”一聲天崩地裂的大震,黃沙如浪花的卷起十幾丈高,彌漫得伸手不見五指,地上多了一個深可立人的大沙坑。

     沙土彌漫中,季雁萍雙臂覺得有些麻木,身子也無法自制的倒退了三步,他駭然的望着這出道以來唯一擊退他的敵人。

     隻見,那“骷骨魔”許世昌也退了三步,他雙臂的感受決不亞于季眶萍,而他内心的驚異卻勝季雁萍千百倍,他木然的瞪着季雁萍,心中暗忖道:“此人隻要存在一天,我‘骷骨魔’許世昌便難稱霸武林。

    ” 一陣強風吹散了沙霧,彼此都可以看清對方的真面目了,誰也不能在對手的臉上找到一點表情。

     “骷骨魔”許世昌緊盯着季雁萍,陰沉沉的道:“季雁萍,隻要你活着老夫便永難安心!” 恰在這時,季雁萍身後傳來一聲慘号,季雁萍不由自主的一間頭,隻見一個與鳳玉嬌對手的老者,已倒卧于沙地上了。

     季雁萍轉頭盯着“骷骨魔”許世昌冷聲道:“他們就是你今天下場的寫照。

    ” “骷骨魔”許世昌看都不看死者一眼,好像那些人根本就與他沒有關系似的,他冷酷的道: “季雁萍,你扭頭之際老夫便可制你于死地。

    ” 季雁萍聞言心頭一沉,毫不否認的道:“但你錯過機會!” “老夫隻是要你死得口服心服!” 季雁萍發出一聲激昂的長笑,飛身一招“神龍出海”拍向“骷骨魔”許世昌,邊道:“隻怕你辦不到。

    ”聲落人已攻到。

     “骷骨魔”許世昌哪敢大意,舉手一招“骷骨遍野”阻住季雁萍掌勢,順勢倒身,招化“君臨群魔”雙掌幻起無數掌影,反攻季雁萍左側。

     以攻止攻,以快制快,動如驚電一閃,快似白駒過隙,誰會相信人類會有這般速度呢? 季雁萍并不側身直迎,卻迅如脫搜般的繞向“骷骨魔”許世昌右側,急勁的連拍七掌,而“骷骨魔”許世昌,一招沒有收到制敵之功,也已扭身迎了上來,兩人再度正面相對,各人出招卻無法看清了。

     那邊鳳玉嬌一直都在關心着季雁萍的一舉一動,也唯有她才有時間顧及季雁萍,因其他二人正在聚精會神的應付着其他四個護旗老者,自顧已有些吃力,哪敢再分神他顧呢? 鳳玉嬌一招擊斃一個老者,側目見季雁萍正向一個骷髅般的怪人撲去,心中不由一凜,因為由那怪人的精眸,她可以判斷得出,此人功力必然高絕。

     她這一怔神,無異給那另外一個護旗老者一個報複的機會,隻聽他雷吼一聲,暴叱道:“與老夫納命來吧!”聲落人到,“赤地千裡”,向鳳玉嬌拍去。

     鳳玉嬌忙收斂心神,閃身一式,“百鳥朝鳳”五指屈指如鈎,反向老者門脈抓去。

     以二敵一,兩個老者已非鳳玉嬌之敵,如今一以敵一,而鳳玉嬌又在擔心季雁萍的安危,急怒交并,出招更是處處殺手。

     老者見狀,心知無法突破鳳玉嬌的爪影,隻得撤身回招,方欲變招,突聽鳳玉嬌怒叱一聲道:“與姑娘躺下。

    ”“下”字方突破她的櫻桃小嘴,掌風怒号的沙漠中,又傳來一聲,令人毛骨倒豎的慘号聲。

     鳳玉嬌一招“玉池起鳳”,使這浩如瀚海的沙漠上,又多了一條亡魂。

     “玉池起鳳”是鳳玉嬌飛鳳掌法中的七大煞手之一,今天是她第一次使用,因為她需要争取時間了。

     那老者飛出的屍體,才“砰!”的一聲摔在沙地上,鳳玉嬌已轉身要撲向季雁萍打鬥之處了。

     突然,她看到“漠野神姥”已頻頻後退了,汗珠如水般的從她皺紋密布的臉上不停的滾下來,顯然地已支持不了多久了。

     再看季雁萍,他此時正與“骷骨魔”許世昌打得難分難解,一目了然,決非短時間内能把戰局結束。

     權衡輕重,鳳玉嬌清叱一聲,接下“天魔女”對手的兩個老者,一面急促的道:“妹妹,快去接應老前輩,早把戰局結束,好去幫助萍弟。

    ”說話聲中,已連向兩個老者劈出三掌。

     “天魔女”撤身而下,嬌聲應道:“姊姊吩咐得是!”掠身向“漠野神姥”的戰圈撲去,一招“落葉缤紛”向其中一個老者攻到,一邊說道:“老前輩我來接這個。

    ” “漠野神姥”心中暗道一聲:“慚愧!”随應道:“有勞姑娘了。

    ”招化“漠野風雲”向另一個老者拍去。

     以一對一,她倆的武功全都高過老者多多,戰局登時為之改觀,兩個老者漸漸覺得縛手縛腳,處處受制起來。

     季雁萍此時與“骷骨魔”許世昌鬥了已近五拾招了,勝負卻沒有一點苗頭,兩人各傾全力,力争先機。

     “骷骨魔”許世昌,連出兩招,封住季雁萍劈來的勁風,側身出招時道:“老夫今日如不取得那張秘圖,誓不離開此地。

    ”說話間,又猛攻了三招。

     季雁萍招化“雲龍三現”,跟着又是一招“九龍入海”,阻招攻敵同時進行,一邊冷笑道:“今日不取你這老賊狗命,決不離此大漠。

    ” “我們要流盡最後一滴血了。

    ” “不錯!”季雁萍猛出兩腿,又道:“吐出最後一口氣。

    ” 兩人雖在說話,手下卻始終未停,五十招轉眼變成了七十招,勝負卻依舊難分出來。

     遠處又傳來一聲慘号,不用看,已知八個護旗老者到此為止已死其五了,大勢顯然已去了。

     方才的一聲慘号,是那與“天魔女”對手的老者身亡了。

     “天魔女”一招得手,溜眼隻見那與“漠野神姥”交手的老者,此時也隻有招架之力,而無回手之功。

     她美目風快的溜了季雁萍搏鬥處一眼,但除了滾滾黃沙以外,她什麼也看不到,一時間,倒不知要怎麼辦才好。

     “天魔女”芳心中飛快一轉,突然轉身向攻擊鳳玉嬌的兩個老者中的一人撲去,她深信以季雁萍的武功,就是戰不過對手之人,也決不可能在短時間内敗下來,是以她要先結束這兩面作戰的局面,然後全力對付那人。

     與鳳玉嬌過招的兩個老者,本已吃力非常,苦苫硬撐着,如今“天魔女”一旦加入戰圈,使本已兇猛無比的鳳玉嬌,頓如猛虎添翼,他們哪裡還有招架之力。

     鳳玉嬌關心季雁萍的安危,決心早結束戰局,以便前往增援,“天魔女”剛接過一個敵人,她已嬌叱聲中,煞手再度展出,一招“飛鳳騰龍”向面前那已精疲力盡的老者攻到。

     招出似風,人行如電,那老者連如何回招都沒來得及想,胸口已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掌。

     慘厲的叫聲,如急弩般的劃過長空,“砰!”的一聲,那老者的屍體跌在三丈以外,那兒恰是季雁萍與“骷骨魔”許世昌搏鬥的外圍。

     “骷骨魔”許世昌雖然是一代不可一世的魔王,但眼見幾個最得力的助手,一個接一個的相繼死于敵人掌下,也不由為之心動意亂。

     那老者屍體的落地聲,如重錘般的擊在“骷骨魔”許世昌的心上,使他那刻闆如死的臉上,發生一陣搐動,手下不自覺的為之一緩。

     高手對招,主要的是意堅心定,否則毫發之差,便有喪身之險。

     “骷骨魔”許世昌手下一慢,季雁萍彎曲如鈞的五指,已乘隙探入,直抓“骷骨魔”許世昌的咽喉。

     快,确實快得令人咋舌。

     “骷骨魔”許世昌武功再高,此時亦無回手之功了。

     突然季雁萍撤招飄身而退,冷森森的道:“在下如要結果你的性命隻需要再探半寸就夠了。

    ” “骷骨魔”許世昌臉上頓時掠過一陣使人難以察覺的痛苦之色,季雁萍沒有說錯,要再一探手,他便得結束于季雁萍手中。

     他一生之中,高傲自大無比,從未向任何人低過頭,也從未在任何人手中遇過險,而今天,唯獨今天,他竟被一個如此年輕的少年人饒過了一條老命,假使他是真正的英雄的話,他該由這個啟示知道,今日的江湖上,已無他橫行霸道的餘地! 但是,世間竟有幾個英雄呢? “骷骨魔”許世昌幹澀的冷聲道:“但你沒有下手?” 季雁萍狠聲道:“季雁萍本身已沒有欠你了。

    ” “骷骨魔”許世昌聞言突然大笑道:“但你不該硬充英雄,因為你沒有機會了。

    ” 遠處又傳來一聲慘号,那與“漠野神姥”交手的老者,也已重傷倒地了,現在已經八死其七了,而那剩下的最後一人,眼看也難逃出大限。

     鳳玉嬌望着勝券在握的“天魔女”,嬌聲道:“妹妹!你解決了他就馬上過來。

    ”話落轉身向季雁萍這邊走來。

     “骷骨魔”許世昌淡綠色的精眸中,突然掠過一絲殺機,嘶!的一聲,拔出一柄八尺長的鋼杆,迎風一轉,竟是一面紅色白骨旗,寬有三尺,長滿五尺的旗面,迎風飄舞,看來刺眼之極。

     他目注季雁萍冷笑道:“季雁萍亮出你的兵刃吧!” 季雁萍震手撤出“降龍鞭”,冷叱道:“是你我決生死的時候了。

    ”“了”字方脫嘴唇,鞭招已出,乳色蒙蒙的鞭影,挾着血紅的鞭尾,如同白龍般的翻翔空中,接着用力一帶,招式突變,赤紅的鞭尾,突化紅雨一叢,漫天蓋地的灑向“骷骨魔”許世昌頭頂。

     鞭招的奇異詭谲,是“骷骨魔”許世昌生平所僅見,當下哪敢大意,右手用力一揮,大旗卷起呼嘯的強風,化作一朵紅雲,遮住他整個身子,使季雁萍無法看準他身上穴道,也無法辨别出他身體的動向。

     這是一門最奇特的兵刃,江湖上隻怕沒人會用。

     季雁萍抖手回招,突化“長風飛龍”鞭尾一斜,由上而下向雲蓋般的巨旗揮去,變招之快,猶如一氣呵成。

     “骷骨魔”許世昌冷哼聲中,側身偏旗,招走“劃地為疆”,“唰!”的一聲直劃而下,恰如一面紅牆,阻住季雁萍斜進的鞭尾。

     接着身走猛虎離山,魂旗突化“宇宙洪荒”呼的一聲,以使人難以猜測的角度,自右而反掃季雁萍腰際。

     “骷骨魔”許世昌不退反進,大出季雁萍意料之外,這一近身,季雁萍的“降龍鞭”便失去了作用。

     季雁萍此時如果掠身後退,勢必失去先機,處于被動的地位,但如不退身,卻難免要傷于旗下。

     危機一發,季雁萍突自長嘯一聲,躍身騰空而起,身體以悠美無倫的弧度,反向“骷骨魔”許世昌身後,一招“龍行從雲”降龍鞭反刺“骷骨魔”背心穴。

     說險,确也真險,隻怕旁觀的鳳玉嬌與“漠野神姥”駭得幾乎叫出聲來。

     挺而走險,險中取勝,季雁萍此時用的正是這一着,而這一着卻大出“骷骨魔”許世昌的意料之外。

     “骷骨魔”許世昌十拿九穩的一招突然落空,就知不妙,而這時銳嘯的鞭招卻已到距他“背心穴”不滿五寸處了。

     “骷骨魔”許世昌頭也不回,魂旗一抖,倒地滾出五丈,躍身一招“魂旗臨風”恰好迎上季雁萍緊追而上的一招“長風飛龍”。

     于是,兩人重整旗鼓,二度交上了手。

     “漠野神姥”感歎的搖頭自語道:“鞭影旗風,各展神技,老身今日算是開了眼界了。

    ”接着她細看了季雁萍一陣,又道:“而他卻是如此年輕。

    ”言下之意似有無限感歎。

     站在她身旁的鳳玉嬌卻什麼也沒聽到,她美目中閃射着不安的光芒,玉手緊握着寶劍,香汗從她嫣紅的粉臉上,滾落如珠,看來她此時心理上的負擔,遠勝于她對敵時體力上的清耗了。

     季雁萍此時“降龍鞭”已舞成白蒙蒙的
0.10276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