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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太陽曬着,這時,恰好是南極漫長的白晝開始的時候,整整半年,太陽是不會隐沒的,太陽的熱度雖然等于零,但煙還是慢慢地溫了,又由溫而漸漸地乾了。

     我的打火機早已失靈,我又将一塊冰,用力削成了凸透鏡的形狀,将太陽光的焦點,聚在煙頭上,拼命地吸着,奇迹似地,我吸到了一口煙。

     得深深地吸着煙,享受着那種美妙無窮的感覺,我深信世界上從來也沒有一個人,以那樣的辛苦代價而吸到半枝煙,也沒有哪一個人,能夠在半枝普通的香煙上,得到那麼大的享受過。

     (一九八六年按:吸煙,是一種過了時的壞習慣!) 在吸完了那半枝煙後,我便沒有事可做了,我裹着熊皮,坐在冰上,擡頭向天上看去,天上許多白雲,有的停着不動,有的以拖慢的速度在移動着,從下面看上去,我絕對無法辨得出那一塊白雲之中,隐藏着傑弗生教授的空中平台。

     由于全是白天,太陽隻是在頭頂作極小程度的移動,而我又沒有南極生活的經驗,我不知道時間,也不知道日夜,我隻知道當餓至不能再餓時,便去啃生熊肉——我試圖利用冰塊,以聚焦的辦法來烤熟熊肉,但是卻失敗了,熊肉在略有溫度而仍是生的情形之下,更加難吃! 我不敢睡得太久,因為人在睡眠的時候,體溫散失得快,容易凍死。

    我隻是在倦極的時候,勉強睡上半小時,然後便強迫自己醒來。

     我就這樣地維持着生命,直到那塊浮冰,突然不動,而向前看去,隻看到一片雪白的冰原,海水已隻是在我身後為止。

     我向前看去,看到有幾蘋企鵝,正側着頭,好奇地望着我。

    我苦笑了一下,心中想:至少我可以換一下口味了:生企鵝肉! 我換上了自己的衣服,但是将那熊皮卷了起來,又提上了一條熊腿,開始踏上了冰原。

     企鵝見了我并不害怕,反倒一搖一擺地圍了上來,我輕而易舉地捉住了一蘋,喝着它的熱血——這使我舒服了不少,因為這是不知多少日子來,我第一次碰到的熱東西。

     我向前走着、走着。

    遇救的希望是微乎其微的,但是我卻不能不走。

     永恒的白天,給我心理上的安慰,因為一切看來隻不過像是一天中的事——這使人較有信心。

     我擡頭向前望去,冰原伸延,不知到何時為止,那種情形,比在沙漠中還可怕得多,當然,在冰原上,不會渴死,不會餓死,不會被毒蠍毒蛇咬死。

    但是在沙漠中有獲救的希望,在冰原上,你能獲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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