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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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父子,活,活在一塊,死,死在一堆,勝敗乃兵家常事,沒有什麼好說的,有什麼手段你就施展出來吧!” 水紅芍點頭道:“這幾句話說得倒有幾分豪氣,還像是條大漢,樊鐘秀,你站起來!” 樊鐘秀挺了一下身子,躍身站起,小船連連地晃動幾下!激起了片片水花! “你待怎麼樣?”樊鐘秀圓着雙眼:“水紅芍你就劃下道兒來吧,刀光劍樹樊某人絕不含糊!” “哼哼……”水紅芍冷冷道:“憑你也配!”話聲一落,即見她玉腕輕起,雙方隔着足有兩丈開外。

    随着水紅芍的手勢,向外微微一送!不過才擊出了一半,樊鐘秀已似霍然遭遇到了極大的力道沖擊,一絡長髯倏地如巨風甩向肩後,足下由不住向後倒退一步! 非僅如此,就連那艘小船也揚起了軒然大波,尺把高的浪花猝然翻起來,把船頭都打濕了,水紅芍忽然中止住推出的掌勢,才使得此一形勢沒有繼續惡化。

     “樊老頭!你還要跟我動手嗎?”水紅芍的聲音,顯得異常的冷,一副不把樊鐘秀看在眼裡的樣子。

    微微一頓,她輕喚道:“金珠,三個人交給你了,一個都不許放走……” “軒主放心,他們一個也走不了的!” 一面說着,金珠已跨前一步,冷峻的眸子在樊鐘秀身上轉了一轉,緩緩移向船尾的左明月臉上。

    後者在此要命關頭,卻能視同無睹,保持着一副超然氣質的甯靜,确是極為難能可貴。

     “姑娘請了!”左明月臉上含蓄着微笑,拱了一下手道:“如左某眼睛不花,姑娘想必是丹鳳軒的首席弟子金珠姑娘了?” 金珠冷冷點了一下頭:“不錯,閣下想必也就是那位擅奇兵異術的左明月先生了?” “姑娘誇獎了!”左明月溫文地道:“敗軍之将不足言勇……眼前大勢已去,左某人黔驢技窮,當真是呼天不應,叫地無聲了!”言罷,長長發出了了聲歎息,又道:“如今主公父子負傷,清風堡蕩然無存,姑娘師徒莫非真個還要趕盡殺絕不成?” 金珠搖搖頭:“沒有用,我師徒是無論如何放你們不過的……”微微頓了一下,她繼續道:‘’左明月,我久仰你擅施奇兵異術,今日此刻,不知你事先可曾料到?” 左明月還沒有開口說話,卻見樊鐘秀一聲狂笑,用着沙啞的嗓音道:“丫頭,有什麼厲害的手段你就施出來吧。

    樊某人生就的硬脾氣,頭可以掉,血可以流,想要我開口讨饒,卻是萬萬辦不到,來,老夫我就先接着你的……” 話聲一落,就見他挺腰作勢,“飕”一聲縱身下船。

    這個老頭兒果真是火爆性子,身子一經落下,即刻出手發難,就見他身形一個快轉,旋風般地已到了金珠邊側,左掌一抖,用“迸步打虎掌”一掌直向着金珠身上打來! 須知樊鐘秀功力甚是可觀,目下雖然身上負傷,卻也并無大礙,這一掌其力萬鈞,真有開山碎石之功! 金珠就在他掌勢下落的一刹,滴溜溜的一個快轉,樊鐘秀一掌落空,急忙撤身向左邊退。

     似乎慢了一步。

     好快的進身之勢,眼前的白影一閃,金珠去而複還,有如拍岸的疾浪,直循着樊鐘秀身上撲了過去。

    這一撲之力,絕非尋常,敢情其間含蓄着丹風軒的蓋世玄功“五陰”手法在内。

     一股力道奇猛,複又冰寒徹骨的勁道,蓦地襲向樊鐘秀身上,使得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哆嗦! 樊鐘秀若是不曾受傷,施展乾元内功之力,倒可與對方一分勝負,隻是眼前氣血兩虧情勢之下,面對對方如此功力,顯然大為不支。

     随着金珠狂猛的攻勢,就見他身軀大大地搖動了一下,足下一陣子踉跄,猝然臉色為之大變! 說時遲,那時快!金珠那一雙鳥爪般的瘦手,随着快如閃電的進身之勢,在她身子初初一探的同時,陡地落在了樊鐘秀雙肩之上。

    樊鐘秀猝然間就像遭遇到電殛般,大大地抖動了一下,随着金珠那雙鳥爪般的瘦手霍地向外一抖,球也似地摔出了丈許以外。

     金珠一招得手,更不少緩須臾。

     顯然她是打算在這一刹間,制對方于死命,眼看着她足下一個快速踏進,右手乍揮之下,已自袖内發出了寒光射目的一口匕首。

     “哧!”一道細微的銀光,閃了一閃,已經觸及到樊鐘秀咽喉部位。

     樊鐘秀簡直無能兼顧,他此刻被金珠這一震之力,隻摔得頭昏眼花,百骸盡酸,乍然發覺對方暗器在目,再想閃躲,哪裡還來得及? 丹鳳軒這一面的人,包括彩家姐妹四個丫環在内,誰也不會懷疑,俱都認為樊鐘秀勢将喪生在金珠的袖中飛刀之下。

     誰都知道這位大公主的飛刀百發百中! 誰也都知道這位大公主出手飛刀之内,暗聚着她本身特有功力“五陰”玄功!不要說是一個人,就是一堵石牆,在她這種功力的貫注之下,也毫無疑問可以洞穿。

    飛快的刀身,夾帶着一股類似哨音的尖銳嘯聲,在甫一臨近樊鐘秀眼前的刹那,事實上可使得樊鐘秀無從防止,勢将橫屍當地。

     就在這一刹,陡然間飛來了一粒小小五色石子。

    那粒小石,看上去不過有雀卵般大小,猝然由側翼飛出,不偏不倚,正好迎着了金珠發出的那口飛刀,刀尖碰着了石身,“叮!” 一聲脆響,爆出了一點火花。

    那粒小石子上必然夾帶着難以想象的勁力,雖然在體積大小上來說,雙方根本不成比例,但是在彼此甫一交接之下,那口匕首竟然被擊得左邊偏了開來,“哧!”一線螢光擦着樊鐘秀項頸劃了過去,速度之快,出人想象。

     樊鐘秀原本自忖必死,想不到臨時竟然還有些奇妙的變化,心中一驚,右手一按地面,活似一隻大鷹般地偏向一旁。

    在場每個人都不禁為此突發奇事,吓了一跳!包括金珠與水紅芍兩人的眼神,也都情不自禁地向石子來處偏頭看去。

     溪水對岸,少說也有十丈開外的岸邊沙堆上,仁立着一個黃衣飄飄的長身漢子。

     顯然,發出那粒石子的人正是他了。

    因為除了他之外,那個方向之内,再也看不見第二個人,一定是他了! 這麼遠的距離,能夠有這種手勁,這個準頭,簡直是。

    不可思議的事情,然而卻不能就否定了這個可能性。

     金珠微微呆了一下,下意識地感覺到,對方這個人的忽然現身,斷斷不是好兆頭,她的自尊絕不容許被别人侵犯…… 正當她預備騰身而起,撲向對方的一刹,那個人卻先她一步,不退反進,往這邊來了! 翩翩像是一隻沙鷗! 隻見這個黃衣漢子平身而起,極其潇灑地落向溪水之上,隻見他足履輕點,第二次躍身而起,卻已向眼前縱身而來。

     這個人現在已站在眼前。

     一襲黃衣,包裹着他結實颀壯的胴體,朗朗光采的那雙眸子,映着晨光,顯現出一種淩厲!這對瞳子在甫一注視向金珠時,後者立刻感覺到一陣子前所未有的緊張! 這感觸實在沒道理和難以言說。

     一向自恃、臨敵鎮定的金珠,竟然心裡起了一陣莫名的恐懼,當然也隻是初見對方的這一刹!緊接着,遂即為她控制住,繼而鎮定如昔。

     黃衣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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