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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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自己的胸羅險詐,深深感覺到愧疚! 當時忍不住蓦地回過頭來! 原來甘十九妹相信對方君子風範,心裡也就未加防範,内衣既已烘幹,樂得就在此地換過,剛要将一襲外衣褪下,對方偏偏竟在這時回過頭來。

     甘十九妹在一刻極度的羞窘之後,身形猝轉,抱起衣服,轉到了衣幔之後。

     真是,說不出的又羞又氣,卻又能奈何? 隻說了句:“你……唉……” 尹劍平聆聽之下,趕忙轉過頭去。

    臉色發紅,喃喃道:“姑娘千萬不要誤會,我實在不是……故意……” 甘十九妹這時衣服已經換好,步履姗姗地由衣幔後轉出來,一直走到尹劍平面前。

     “傻……東西……誰又在怪你呢!” 一面說時,卻把一隻春蔥般的玉手,插進到尹劍平的頭發裡,她的另一隻手輕輕盤起,緊緊地攏抱着他的臉,這一刹不啻肌膚相親。

     她幽幽地發出了一聲輕歎:“經過今夜之後,我對你的感情更深了一層,隻怕除了你之外,我再也不會看上另一個人了!” 尹劍平隻覺得佳人面貼,玉手無力,緊接着整個的上軀,已為對方緊緊摟入懷中,一種少女的溫馨,就像是電流般傳到了他身上。

     他原是血氣方剛的少年,如何能克制這等溫膩柔情? 頓時,他張開了雙臂,将對方緊緊擁入懷中! 爐火劈啪有聲地在燃燒着,時而有火星四濺! 男女兩個人的熱情如火,卻較諸這一爐烈火猶有過之!不知何時,甘十九妹變得像是小貓般的馴服! 她用無限溫馨。

    含笑着晶瑩的淚光的眼睛,注視着加諸她“痛苦”與“喜悅”的年輕人,忍受了上天所安排,命運所加諸的一切…… 天色仍然是那麼黑…… 爐子裡的火已成了餘燼。

    倒是搖曳在一角的那盞豆油燈,仍然如同先前一般的明亮,燈芯筆直地燃燒着,不時的聳上一聳,算是這洞裡唯一不休止的東西,是黑暗裡唯一醒着,對于過往所發生的一切,曾經目睹而可作見證,活着的東西。

     外面的雨早已停了,空氣是那麼的靜,尤其是在此萬籁俱靜的深夜裡。

    如果你是一個午夜夢回的人,那麼寂寞的侵襲,勢将是在所難免的了。

     甘十九妹欠身起來,一刻小睡,并不能少緩她身上的疲态。

    打量着熟睡中的那個人,她臉上現出了一抹微笑,卻又有說不出的餘悸!怎麼也沒有想到:他會有這個膽子?這種體力?印象裡的那種斯文,一時己變得不可捉摸。

     “唉,野人哪!” 心裡想着,固不知這一刻的酸甜苦辣! 婆姿的昏暗燈光裡,她翻過了身子來,纖手支頤,近近地,凝視着他。

     一刹問,她隻覺得對方是那麼陌生! 那張頗有男子氣概的俊臉,映着燈光時明時暗。

    寬厚的天庭之下,兩道俊朗的長眉,直直的鼻梁曾經不止一次的昭示着她,他是一個極有個性的人!就是這一點神秘的暗示,才使得她上來不及招架,在情場上打了敗仗,作了他愛情的俘虜! 一陣冷風襲過來。

     甘十九妹禁不住機伶伶打了一個寒噤。

    悄悄地盤過身子來,披上一件衣服,在爐子裡添上幾根柴,這洞裡立刻大現光明。

     爐火揭開了這洞裡曾是不可告人的一些隐私! 石洞裡,第一次傳出昆蟲的鳴叫聲! 貪睡的那個年輕大男人,翻動了一下身子,發出了隻有熟睡時才會發出的均勻鼻息聲。

     甘十九妹無可奈何地苦笑了一下,緩緩地伸出一隻尖尖玉手,想去觸摸一下他的臉。

    然而她止住了這個動作,又探出,想去觸摸一下他半裸的前胸,她又止住了…… “不……”她腦子裡在想:“這個時候我可不能吵醒他!”方才的一切,走馬燈似地由她腦子裡掠過,想到了窘迫處恁的由不住她臉色大紅,懷裡就像是揣了一頭小鹿般地亂撞着。

     爐火的映照下,這洞裡已不再神秘。

     看着,看着,由不住她心裡一陣子發酸,兩行淚水汨汨地順腮滑了下來。

     像是失落了什麼……又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地……她淌着淚,悄悄地掩飾着這些見不得人的尴尬! 長發早已淩亂了,卻是沒有心情再去理它,胡亂地挽了挽,心裡這一會簡直是亂透了,又怪得了誰呢?把臉埋在了胳膊彎裡,她真恨不能放聲痛哭一場! 她可不是這種好哭的女人,隻是眼前的這種事,來得那麼突然,生平是那麼希罕,何嘗經曆過,簡直連想也不曾想過,也就莫怪乎臨陣張惶,連一點主意也沒有了。

     偏偏這一刹,她的思慮又這麼多! “唉!尹心,今夜之後,我固是非你莫屬,而你呢?你是不是也同我一般的癡情,抑或是心有别處,果真那樣,可就休怪我 心裡一陣發涼,真像是當頭淋了一盆冰雪那樣,頓時就怔住思念電轉,不禁想到了師門嚴厲的規矩,在那麼許多的禁令規矩裡,似乎有關于“男女授受不親”那一項,最稱嚴厲。

    休說今後與這個尹心的婚事是異想天開,果真一旦為師門獲悉自己與此人之些許親近交往,以師門律令來說,也是必死無疑。

    想到了這些,她的心裡可真是亂透了。

    她的手不自覺地握住了劍柄。

    偶一觸念,她遂即又松了開來。

     不!她心裡強烈地在沖突着:對于他,我怎能下這個毒手? 然而,思慮再轉:如果此人守口不住,有一點風吹草動傳到了師父耳朵裡,我命休矣。

     那隻方自松劍的手,不禁又緊緊地抓住了劍柄。

     不!我不能殺他!甘明珠,你不是曾經打算過脫離師門嗎?這一次機會來了,有了他,豈不是你一個最稱心如意的幫手嗎? 可是師父怎能善罷于你? 不如眼前與此人遠走高飛? 心裡一動,方待伸手去擁他,卻又忽然制止住這個動作,一時後退一步! 唉……不行,不行,這件事我要好好琢磨琢磨方可決定…… 最後這個念頭,終于使她冷靜下來。

     雪白的臉上,交織着錯綜複雜的表情! 這件事我且留置心頭,眼前卻不可輕舉妄動,她默默地想着:且待打下了清風堡,完成了師門所交付給我的重任之後再說吧。

     這麼想着,她遂即悄悄站起,怪不得勁兒地穿上衣服,一切就緒之後,她再次打量着尹劍平。

     說不出的難以割舍! 隻是此刻不走,可就難了,一侍他醒轉之後,自己又得以何等面目去見他? 想到這裡,她蓦地飛紅了臉,可真是羞死了! 眼睛裡的光采,最能反映出心裡的情愫! 這一刹,她心裡所交織的卻又是剪不斷的柔情萬縷,依依難舍地睇視着他。

     一陣寒鳳襲進來。

     火光裡,兩隻騙蝠相繼低飛而進,在石洞裡打了轉,遂即又穿梭而出。

     甘十九妹忽然驚了一下,意識着自己該要離開的時候到了。

     悄悄地拔出了佩劍,就着火光,她清楚的在地上留下了“情深意濃,君且珍重”八個字。

     回劍入鞘,悄悄步向尹劍平身邊,默默地打量了他一會兒,足頓處,箭矢般地穿身而出,遂即消逝于沉沉的夜色之中。

     爐火成燼。

     燈芯成灰。

     黎明的曙光,劃開了穹空一線! 到處都是淙淙的流水,小流成溪,池水高漲,夜來風雨,給原野帶來了一番新的面貌。

     未幾,東半天起了一片火紅的雲霞,紅光渲染着清泉,光彩奪目,色如唬琅。

     ※ ※※ 石洞裡,尹劍平一覺醒轉。

     先是睜開雙眼,觸目着石洞頂壁,他發了一陣子呆,忽然坐起來。

     昨夜的一切,曆曆由腦海中掠過。

     蓦地挺身躍起。

     在石洞裡快踏一遍之後,他又回到原處坐下來。

     甘十九妹! 再也沒有這個名字,此一刻給他的印象更深刻了,腦子裡想着這個名字,鼻子裡立刻敏感地嗅着了她的身上那種獨具的幽幽清香。

     眸子也就在此一刹,接觸到地上的八個字:“情深意濃,君且珍重。

    ” 頓時,他就像個石頭人那般地定住了。

     昨夜的一切,再清楚不過地浮上眼睛,他心情忐忑地坐下來仔細盤算着,腦子裡更不知道是如何一番滋味! 他知道,昨夜自己竟然沒有勇氣下手殺了她,以後隻怕将是更難下手了,何況兩者之間,更加上這等關系以後又将如何自處? 這麼一想,他真禁不住興出了一種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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