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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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必精于指上功力,五隻箕開的手指,形若五把利刃,陡地向尹劍平腹間探插過來! 尹劍平原想上來以禮相待,卻不意對方這等欺人,自是不甘示弱!他霍地上前一步,直踏“中宮”,右手反步上撩,直向對方那隻狀若鳥爪般的怪手迎了過去。

    兩隻手掌一經接觸之下,彼此身子一陣子大搖,這可就看出了各人功力的深淺來了。

     尹劍平在雙鶴堂以“金剛鐵腕”功力著稱,為該門派百十年唯一傑出門下,這隻手掌功力之精湛,即連甘十九妹這等曠世極流高手,也幾乎在他鐵掌之下吃了大虧,其功力自是可觀。

     黃發人雖說亦非弱者,所練“勾摟掌”乃系“至陰”性質,且已足有八成火候,隻是相形之下,卻是要比尹劍平的“金剛鐵腕”功力差上一截。

    雙掌甫一交接之下,先是雙方的身子各自為之大大震動了一下,緊接着黃發人神色之間為之一陣大變,瘦削的身子更不禁如同紙鴦般地狂飄而起,足足騰飛出兩三丈外! 這一掌尹劍平念及此來是客,尚還未曾施出全力,隻用了七成功力,雖然如此,黃發人卻仍有“吃不消”之感! 空中白影一閃,黃發人就空一個倒折,一式“細胸翻雲”之勢,就空直墜下來。

    “細胸”乃是鷹中最淩厲之一種,大小如隼,身法以快捷輕巧見稱。

    黃發人這一式“細胸翻雲” 之勢,當真施展得維肖維妙,直起直落,寸草不驚,足可當得上功力深遂尹劍平掌式向後一收,這當兒,背後又有一股疾風撲到,他久經大敵,早已養成臨陣警覺,一覺出背後風力有異,遂即向前一個快煞伏身。

    頭頂上“呼”的疾風掠過,一個身着錦緞的五旬壯叟,以非常的身手,自他頭頂上快掃而過。

     尹劍平不禁被激起了一腔怒火,嘴裡叱一聲:“開罪。

    ” 丹田力驟然上提,他前進一步,雙掌平推而出,以“雙撞掌”勢,直向對方錦衣壯叟背上擊去。

    他顯然已經留意到對方二人那種特殊腳步,正與自己“五五亂踏”之數異曲同工。

     這麼一來,他倒是放心了,既無足下之困,倒可以好好放手與對方決一勝負。

     錦衣壯叟一招走空,背後受敵,嘴裡怪嘯一聲,霍地向左面一閃! 這老兒絕不甘受制于人,身子一閃的當兒,左手霍地反臂勾出,這一手“金雞剔羽”施展的極見功力,手掌揮處,直擊向尹劍平左面胸肋。

     尹劍平冷哼一聲,陡然長身,又飄向老者右邊,掌式一封,沉聲道:“去!” 錦衣壯叟身子大大地晃了一下,足下卻不能錯了步位,一陣子踉跄,卻以“倒踩玄宮” 步法,一連後退了三四步才得拿樁站穩。

     尹劍平多少也有些怨怪對方的暗襲行為,是以這一掌也同對付黃發人那一掌一般,暗聚“金剛鐵腕”之功,那五旬壯叟竟能當受一掌之力,當然斷非弱者,雖然如此,黃發人與那錦衣壯叟均呈敗象,已是不争之實。

     尹劍平私下判斷,黃發人與錦衣壯叟功力甚相仿佛,約在伯仲之間,隻是論身法動作,錦衣壯叟卻不及黃發人多。

    隻是不可否認,二人俱是他多年來罕見的高手。

    對方既然存心試探自己能耐,若不顯現一些真實本領,諒不為此間居亭主人所着重。

    這麼一想,他也就暫把拘束之心抛開一旁,決心求勝再說。

     黃發人與錦衣壯叟在此清風堡,各以身分特殊與武技精湛著稱見重,想不到一上來幾乎雙雙敗陣,顔面相關,俱不禁觸發怒火。

     這當中黃發人卻又比那錦衣壯叟機靈多了。

    他原思即刻出手與對方一搏,因見錦衣壯叟插入其間,一時倒止住了激動,不進反退,身軀微晃,飄出丈許以外,決計觀看片刻以定取舍。

    果然錦衣壯叟已忍不住先行發動。

     此人面色赤紅,虎目獅鼻,一副五短身材,目光炯炯而有神威,一眼之下即知身負真功實力。

     “小輩,你這叫自投羅網。

    ” 嘴裡說着,他足下快踩幾步,已飛躍着欺身而近,矮壯的腰身向下一塌,隻聽得身上骨骼“克克克”一陣子密響,兩隻拳頭已向尹劍平前胸攻過來。

     這一式“黑虎伸腰”妙在他的手、眼、身、步搭配得正到好處,拳風疾勁,真有排山倒海之勢!仗着他熟悉陣内“十二生死宮門”,才敢恣意施展,尹劍平接架不住,抑或退守失所,即有再次觸發陣勢的可能,隻是有時候假作三分糊塗,卻也有此必要。

     随着錦衣壯臾拳風直搗之下,尹劍平利落地打了一個旋風,飄出丈許以外。

     他足尖虛點“宮眼”,使對方誤為陣勢即将發動,果然錦衣壯叟臉上帶出極為喜悅之色,不待他身子落實遂即揮動袍袖,“哧!”一股尖銳風力劃空而起,卻由他錦衣大袖怪蛇般地抖出了一條五色彩帶,這條五色彩帶,一端打結着一個如意繩套,一經出手暴伸十丈,直向尹劍平當頭罩落。

     錦衣壯叟打的如意算盤是乘着陣法發動之始,在對方不辨東西的當兒,一舉将對方成擒,哪裡料到尹劍平這一手乃是十足的誘敵之計。

    就在錦衣壯叟袖中彩帶方自抖出的同時,尹劍平早已潇灑自如地移宮換位。

    原來預期發動的陣法,絲毫沒有異狀,錦衣壯叟一驚之下。

    眼看着尹劍平翻出的身子,白鹭盤空般已飄向一隅,身法至為巧捷,落身姿态更是明智,雙腿一拳一伸,兩手平伸。

     這等施展,說明了他對眼前陣法之。

    熟悉,簡直如同己設,更蓄有随機應變之勢。

    錦衣壯叟不禁大為吃驚,已經出手的五色套索,不待虛落,乘機向後一收一揚,再次狂飚而起。

     這一次他決計要給尹劍平一個厲害,五色套索一經卷起,勢若倒卷飛蛇,其力萬鈞,夾着一股巨大風力直向尹劍平雙足上飛纏過去! 尹劍平身子閃電直下! 五色彩索如出穴之蛇! 雙方勢力都快猛極了! 在五色長索疾快的落勢之下,尹劍平身子霍地向下一蹲,伸手抓索,錦衣壯叟再想回收,卻已慢了一步,不知怎麼一來,那條五色套索一端,已吃尹劍平緊緊操在手掌心裡。

     這一次尹劍平不再手下留情,決計要給對方嘗嘗厲害,飛索一經人手,他即刻再施“金剛鐵腕”之力,手腕力翻而起,已施出了十分功力。

     眼看着錦衣壯叟那張紅臉一陣子發紫,想是運力抗衡,無奈究竟雙方力道相差得過于懸殊,萬萬難以當受住尹劍平這勢若拔山的巨大力道。

     随着尹劍平撩起的手勢,錦衣壯叟足足騰起來有丈許般高下,一時頭下腳上,俯沖着直向地面猛力地栽下來。

     一旁的黃發人睹狀大吃一驚,身形晃處,翩若驚鴻地迎了上去,隻是仍然慢了一步,雖經他及時伸手,助了他一臂之力,錦衣壯叟仍然摔了個不輕。

     在地上打了個滾兒,勉強地站起來,那副樣子可顯得狼狽極了。

     “錦衣”成了“土衣”,半邊臉也擦破了皮,又是血又是灰,若非是黃發人及時拉了他那麼一把,把他身子掉了個方向,這下子雖不至于當場要了他的命,也足能要他爬不起來。

     連怒帶急,錦衣壯叟那張臉一刹那間變成了灰白,手指向尹劍平,怒聲道:“好……小子。

    ” 隻說了這麼三個字,禁不住“哇”的嘔吐了一口,身軀更像是喝醉酒般地搖晃不已。

     尹劍平足踏“五五”步法,連續的幾個快閃,已到了他身前,見狀很是尴尬地抱了一下拳道:“在下一時失手,前輩務請海涵。

    ” 話聲未完,錦衣壯叟已咆哮一聲,陡地上前一步,再次一掌,直向着尹劍平當胸劈來。

     這一掌對尹劍平來說,自然難以構成威脅,順着他推過來的掌風,尹劍平滴溜溜地打了一個轉兒,非但閃開了他淩厲的乍力,反倒就勢托住了他前跄的身子。

     “前輩小心!”尹劍平好心地道:“前面好像是伏設的一處暗宮。

    ” 錦衣壯叟原是氣昏了頭腦,吃他這麼一點,目光再一注視。

    果然不假,隻差着半步的距離,自己可就誤踏陣門,那可是鬧了大笑話,沒有困着人家,反而把自己給困着了。

    雖說是尹劍平的一番好意,可是在錦衣壯叟的感覺裡,真比打他還厲害。

     “滾開!”嘴裡怒吼一聲,他雙腕倏分,直向尹劍平胸腰之間雙雙插落下來。

     盛怒之下,他早已喪失了理智,雙手探處,聚力如刃!這一手“絞盤”功力,江湖上已是罕見,五旬壯叟施展得更具十分力勁,足有“生裂虎豹”之威! 奈何今天所遇見的這個年輕主兒——尹劍平,可真是過分的紮了點手,以至于使得他自己三番五次的吃癟受窘。

     錦衣壯叟兩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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