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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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妨告訴你,燕兄弟!”尹劍平喃喃地道:“我剛才所告訴你的這些師門,如今幾乎都遭遇到了空前未有的巨大變故,除了南普陀山的‘冷琴閣’尚還未曾波及以外,其他各大門派,如今俱已蕩然無存!” 燕姓少年驚得一驚:“你是說這些門派,都已經遭遇到解體之危?” “豈止是解體之危?”尹劍平冷笑一聲:“他們已經不存在了!” “不存在……了?” “這些門派中人,全都死了!” “啊?”燕姓少年面色一變:“全都死了?” 尹劍平點點頭:“上至掌門,下至門中各弟子,無一幸免,我是其中唯一的例外,所以,不容我有所抉擇了,這副沉重的複仇擔子,就落在了我的雙肩上,這種情況下,你還認為我是一個幸運的人嗎?” 燕姓少年那張清秀的臉,漸漸地變得很沉重。

     “果真如此,你的确太不幸了!”他遂即又修改語氣道:“并非是不幸,而是太不快樂了!” “不快樂的人自然也就是不幸!”尹劍平苦笑道:“非但如此,我自身更是時時刻刻都得加意地提防敵人的迫害,如今我已是仇人必欲置之死地而後快的一個明顯目标,我必須随時都要提心吊膽,隻要略有疏忽就會有性命之憂!” 燕姓少年秀眉一挑道:“什麼人這麼霸道?莫非連你這身武功,也應付不了嗎?” 尹劍平苦笑了一下,搖頭不言。

     “你怎麼不說話?”姓燕的少年道:“難道你仇人的武功有這麼高?” “的确很高,”尹劍平冷冷一笑:“高不可測!” 燕姓少年呆一呆,驚惶地道:“是誰?” 尹劍平搖搖頭:“我不能告訴你。

    ” 燕姓少年“哼”一聲,把頭扭向一邊。

     “不是我不肯告訴你,而是,”尹劍平氣餒地道:“敵人顯然是一不為外人所知的神秘人物,武功奇高,手段至毒,如果你知道了他們的底細,實在難以想象他們将會對你采取什麼樣的惡毒手段,這樣豈非因我之連累而無辜受害!” 燕姓少年偏過臉來注視着他,神秘地一笑,道:“還是你想得周到,那麼我就暫時不問就是。

    ” 說罷他站起身子,緩緩走到尹劍平床前,送上一杯茶:“你方才出血很多,不宜多說話,還是早一點歇着吧,明天我再來陪你。

    ” 不意尹劍平陡然一翻腕,捉住了他的手腕子。

    燕姓少年猝然一驚,想要奪開這一隻手,竟然一時掙脫不開,情急之下,禁不住漲紅了臉。

     “兄弟!”尹劍平看着他着急的臉,不覺失笑:“最起碼你也應該有個真名實姓吧!把我的一切都騙出來了,你卻是守口不言,這可不行!” 姓燕的少年,隻管用力地掙着手,道:“你……你快放開我,放了我……你這個人…… 真是……” 尹劍平卻不曾料到他竟會情急至此,再者,正因為他情急之下,卻暴露出本來的形态模樣!目睹着他粉面飛紅,纖腰扭擺的這一刹,尹劍平登時有如當頭着了一棒! “老天!他莫非是個姑娘?” 這個念頭一經興起,尹劍平頓時有如着了一道閃電般的震驚,心頭一驚,抓着對方腕子的那隻手,情不由己地松了開來。

    燕姓少年身子一個踉跄,差一點點跌倒! “你……”尹劍平目睹着他,一時如墜五裡霧中:“你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嘴裡說着,忽然觸及了自己的赤身露體,登時面色大窘,合起了敞開的上衣小褂。

     姓燕的少年,給對方這麼一問,那張清秀的臉,刹間變為雪白,不由一怔,遂即向後連連退着。

     尹劍平倏地翻身下床:“你到底是誰?為什麼……” 燕姓少年情急之下,霍地奪門就逃,尹劍平再想攔阻,卻已是慢了一步,眼看着他已遁身門外,閃得一閃已踏房越門而去。

     尹劍平宛若置身夢中,仁立甚久,才緩緩地坐下來,一顆心有如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頓時亂作一團。

     “莫非她真的是一個女的?” 其實,這是他老早就應該想到的問題,卻偏偏到現在才忽然觸及,這一刹那,他腦子裡全都是那個燕姓少年的影子,細細地一經琢磨,更不禁相信自己猜測不錯,頓時他覺得臉上一陣發熱! 如果他真是個女的,那麼她會是誰?為什麼她會對我如此心存關懷?尹劍平繼續地思索着,她到底又是什麼居心? 由于目前大敵甘十九妹是個詭異莫測身負奇技的一個少女,是以對于任何一個來路不明的少女,他都心生戒心,再也不敢輕視。

     “難道她是甘十九妹派來刺探我的一個女探子?” 這個猜測一經觸及,登時使得他大吃一驚,可是當他繼而冷靜地深思下去,卻又覺得這一假設難以成立,原因是他實在一點也看不出她對自己懷有敵意。

    如果她真是甘十九妹差遣而來,對自己懷有異心、隻怕自己有十條命,也早已死在她的手上,這一點似可無疑!隻是卻也不能斷定完全沒有這個可能。

     因為以甘十九妹的詭異莫測,你根本無從去了解她下一步的動向,意欲何為了否則這個姓燕的姑娘又為什麼對自己的過去要這麼的盤根問底?這裡面又顯示了什麼?這麼一想,他原已松下來的一顆心,忽然間又情不自禁地懸了起來! 莫非她真是甘十九妹派來的一個探子,旨在套問出我的師門經過?如果這個猜測屬實的話!我豈非又為無數的過去師門,帶來了一番劫難?雖然過去的師門,俱已十九遭殃,蕩然無存,但是南普陀山的“冷琴閣”卻顯然并不曾牽扯在這個漩渦之中,是否将因為自己口無遮攔,将使得此一昔日師門也将為之遭殃,實在是難以預測。

    想到這裡,他實在難以再保持鎮定,當下匆匆穿着整齊,攜帶着那口“海棠秋露”,扶傷步出客房。

     院子裡正在刮着風,蕭索的竹影,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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