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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驚慌!四隻眼睛緊緊地逼視着他!米如煙忽然覺出了不妙,驚叫一聲,倏地向門外縱出。

    他身子才一縱出,隻覺得面前人影一閃,已被那個紅衣跟班的攔在了眼前!米如煙身軀再轉,向右側方撲出三丈!這已是他目前功力所及,最大的界限了! 身子一落下,由于沖力過猛,足下一跄,幾乎摔倒在地,等到他仗劍站起,才發覺到不知何時,那個叫甘十九妹的年輕姑娘,已當面而立,站在眼前。

    米如煙驚呼一聲,一振腕抽劍出鞘,二話不說,足下一上步,掌中劍矯若遊龍,化為一道銀虹,直向當前甘十九妹喉間橫斬過去。

     在他劍勢之下,甘十九妹亭亭玉立的身子,就像一具紙人那般輕飄,滴溜溜地打了一個轉兒。

    米如煙那般快勢的一劍,竟然走了一個空招。

     以他昔日雙鶴堂堂主,曾是執掌此一名門掌門人的身分,盡管他武功早已荒廢,伎倆卻斷斷不僅如此。

    一劍走空之下,米如煙緊跟着一個頓步,以左手輕托着右手腕,倏地向後一個疾滾,第二劍“唰!”再次亮起一道疾電,卻向甘十九妹前胸上倒紮過來。

     這“連手雙劍”,封喉挂胸,各具威勢,曾是他雙鶴堂最得意的劍法之一,有一式雙招之妙,僥幸逃過了第一式,卻萬萬逃不開第二式,一經展出,渾為一體,簡直令人防不勝防! 米如煙雖說是老邁不堪,這昔日拿手劍法,施展起來,亦是頗具火候,不可輕視!隻是,出乎他意料的是,這個甘十九妹的武功實在太玄妙了!幾乎和他出手的劍勢一般的快捷。

     米如煙的劍來得快。

     甘十九妹的手更快。

     其間的空隙,間不容緩,幾乎連米如煙自己也攪不清楚是怎麼回事,隻覺得對方一隻手,兼具有奪劍、攻敵的雙重任務!頓時虎口一陣發熱,掌中劍已到了對方手中。

    同時一股生平從來也未曾領略過的無形力道,直叩前心。

    米如煙借力退身,發出了悶啞的一聲嘶叫,身子箭矢也似地向後退出。

    饒是這樣,仍然由不住使得他一連在地上打了幾個筋鬥,身子方自坐起,“哧”的噴出了一口鮮血!面前人影再閃,甘十九妹當面而立。

     米如煙身子霍地站起來,對方掌中劍,恰于這時指向他的眉心。

    一股冷氣直貫腦門,米如煙身軀就像是一尊石像般地定在了當場,頓時動彈不得。

     “姑娘饒……饒命……”米如煙全身劇烈地戰抖着:“姑娘……你已經看見了,我已是一個不中用的老人了……你放了我吧!” 甘十九妹眼睛裡,頓時流露出一片猶豫,她力貫劍身,隻需要内力一吐,根本無需劍尖觸及對方面門,隻憑透過劍身的那股淩厲劍炁,也足能貫穿對方眉心、取他的性命于彈指之間!是以,她根本就不顧慮到米如煙的再能脫逃。

     “我奉師命,取你性命,不得有半點容私!”甘十九妹微微冷笑道:“隻是我卻沒有料到你的功夫這麼不濟,其實根本不須我親自出手,就是我這個手下的跟班要取你性命,也是遊刃有餘。

    ” 米如煙身軀抖戰着,一時涕淚交流。

     “甘姑娘……劍下……留情……你……你饒了我吧!” 米如煙像是一個孩子般地哭泣起來。

    甘十九妹忽然心軟了。

     她手裡的劍雖然仍舊指在對方眉心部位,劍氣依然陰森,隻是她深湛的目光裡,卻已經失去了原有的淩厲與殺機! 米如煙對于這一點顯然觀察得很清楚。

    他老淚縱橫地繼續道:“我已經是一個老廢物了……我不中用了……姑娘,你忍心下手殺一個可憐的老人嗎!不……你一定下不了手,因為你的心是仁慈的……” 甘十九妹陡地丢下了劍,冷哂道:“你不要再說了。

    ” 米如煙眼看着對方丢劍在地,心裡一塊石頭落地,才算松下了一口氣。

     “謝謝你姑娘……”他感激涕零地道:“你真是大好了……你真是太好了!” 甘十九妹冷凝的目神,注視着他:“米老頭,你用不着給我來這一套,我不是容易受人騙的……我并沒有說要饒你不死!隻是覺得還有幾句話要問問你……” 米如煙面色一驚道:“姑娘你有什麼話請問吧!隻要我知道,一定告訴你……” 甘十九妹道:“這裡應該不隻是你一個人吧!其他的人呢?” 米如煙歎息一聲道:“唉,别提了……都走了。

    ” “這麼說,隻有你一個人?” 甘十九妹充滿了智光的一雙眸子,緊緊盯着他。

    米如煙在她深遂的目光注視之下,不容遁詞,隻得搖了一下頭。

     “這麼說,還有人了?” “另外還有一個弟子……他是昨天才來這裡的!” “哦,”甘十九妹明銳的目光,在附近轉幾轉,冷冷他說道:“可是我卻沒有看到他!”聽到這裡,一旁的紅衣人阮行立刻就要去别處搜索。

     “用不着去了!”甘十九妹阻止他道:“這裡沒有第二個人。

    ” 米如煙喃喃道:“姑娘年紀輕輕,竟然精通‘天耳神聽’之術,誠是令人欽佩!”微微一頓,他才又歎息一聲道:“我那個弟子他出去了……唉!唉……其實他也算不上是我雙鶴堂門下的弟子,他……太冤枉……姑娘你積積德吧!” 甘十九妹冷笑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說清楚一點,關于你那個弟子的事情。

    ” 米如煙應道:“是……” 他心裡浮現出一片傷感,對于尹劍平,他感到一種說不出的内疚、由于自己的口無遮攔,很可能已把這個好心來拯救自己的弟子性命斷送,是以口齒吞吐,甚久不曾說出一句話來。

     甘十九妹眉頭微微一皺道:“你怎麼不說話?” 米如煙道:“姑娘,這個孩子在這個事項裡,的确是無辜的!” 甘十九妹冷銳的目神,劍光也似地逼視過來。

    米如煙在她目光逼視之下,情不自禁地心中一驚,本能地後退了一步。

     他身後左側方是那個紅衣跟班阮行,阮行身旁,是一扇可以通向内殿的雨廊。

     米如煙心裡盤算着:如果一旦可以脫身,逃入内殿,那裡可供掩身之處甚多,而且在一具金身呂祖的雕像之下,有一條暗道,隻要踏入暗道,藏身秘室,這條命八成是保住了。

    心裡想着,他抖顫的身子,遂即向着一旁移了一步! 甘十九妹同紅衣人阮行,兩個人四隻銳利的眸子,都在注視着他。

    尤其是甘十九妹,她的眼神裡交織着的那種智光,使得米如煙引以為警,而有所猶豫! “米老頭,你心裡想的,我都知道。

    ”甘十九妹的臉色,在說這句話時,忽然冷了下來:“如果你心裡想逃走的話,隻有徒自取辱而已。

    ” 米如煙心裡頓時一寒,涼了半截!紅衣人阮行更是不待吩咐,身軀移動,已攔身在那扇可通内廊的門前。

    主仆二人似乎是同樣的精明。

    米如煙心裡一陣失望,臉上神色也變得無限怅惆! 甘十九妹冷冷地“哼”了一聲,雖說是聲如黃莺,隻是米如煙卻獨能體會出,包藏在這聲嬌哼裡的無窮殺機! 自從昔年他親手領略過那個叫水紅芍女人的厲害之後,他再也不敢輕視天底下任何一個女人!眼前的這個甘明珠,無論就武功與心智上來說,似乎都不輸讓于昔日的水紅芍。

    米如煙逃走的心意,不得不暫時打消。

     他失神的目光,含蓄着乞求與無助,默默地移向甘十九妹臉上,後者一隻修長白皙的纖纖玉手,這時卻已移向胸前。

    米如煙才發覺到,她胸前竟然懸有一口短劍! 那是一口不過尺許長短的精巧短劍,由于劍鞘外特别作了一個紅色的絨套子,将劍鞘子包住,而她身上的衣服,也是那種同色的紅,如非特别注意,很容易忽略過去。

    現在,當她纖纖五指握向那口短劍的劍柄時,一股透人肌膚的冷氣,蓦地向着米如煙身上襲來。

     米如煙盡管老朽堕落不堪,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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