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的灰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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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皆大歡喜,我自己一個人悄悄地來到走廊裡。

    我沒有可以交換回憶的朋友,即使我現在離開,也不會有人意識到又一個座位空了。

    想到這裡,我絲毫感覺不到悲傷,相反,還有一絲輕松。

     這是一所再普通不過的中學,和那些氣派非凡的重點中學不同,這20年來,管理者們似乎無心也沒錢去修葺學校。

    我點燃一支煙,透過窗子望着樓下的操場。

    此時已近黃昏,那些破敗的單杠和秋千上都籠罩着一層淡淡的金色。

    我知道那間倉庫還矗立在操場的西南角,我還記得它從前的樣子。

    因為,這20年來,我常常會夢到它。

     “在想什麼?” 不知何時,她來到我身邊,卻并不看我,而是望着窗外。

     “沒想什麼。

    ”突如其來的單獨相處讓我有些慌亂,“教室裡太吵了。

    ” “是啊!”她看着正被夜色一點點吞沒的操場,仿佛喃喃自語般說道,“什麼時候回到C市的?” “上個月。

    ”我不知道老同學相見時應該談些什麼,尤其是面對她的時候,想了想,隻能從最基本的寒暄開始。

     “結婚了吧?” 她轉過身來,第一次和我對視。

    20年的歲月似乎在蘇雅的臉上留下了更多的痕迹,她看起來要比那些女同學蒼老一些。

    也許唯一能讓她們嫉妒的,就是蘇雅依舊窈窕的身材。

     “你看。

    ”她笑着舉起雙手,細長的手指上空空蕩蕩。

    當笑容在她臉上綻放的一瞬間,我又看見了那個清秀、快樂的女孩。

     我們站在窗邊聊天。

    我知道她一直沒有離開本市,大學畢業後就供職于一家出版社;她知道我在深圳闖蕩幾年後,依舊一事無成,最後黯然返鄉照料老年癡呆的父親。

    言談中,我有些恍惚,仿佛身邊的一切都褪盡顔色。

    上一次和蘇雅這樣聊天的時候,我們都隻有15歲,嚴肅地探讨《塞下曲》的作者是李白還是杜甫。

     此時,燈火通明的教室裡依舊一片喧嚣。

    我和蘇雅在一牆之隔的走廊裡,彼此讓對方再次熟悉自己。

    這樣的談話注定是短暫的,更何況,我們都心照不宣地回避那個名字。

    很快,我和蘇雅就無話可說了。

    正在我絞盡腦汁尋找話題的時候,走廊的另一頭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我下意識地扭頭看去,一個人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現。

    他也發現了我們,腳步有所遲緩。

    當他的臉暴露在教室窗戶裡傾瀉而出的燈光中時,我手裡的香煙“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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