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浸滿鮮血的鈔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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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看着圓筒内的這番奇景,各自議論紛紛。

     忽聽有人說了一句:“我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 羅飛立刻循聲看去,說話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警員,看服飾編号應該是興城派出所的片兒警。

     “你知道?”羅飛從不以出身論英雄,他用請教的口吻說道,“那快講給大家聽聽。

    ” “我叫任承,以前在工廠幹過的。

    ”那警員走上前先做了個自我介紹,然後用肯定的語氣說道,“這就是一個氣體離心機。

    ” 羅飛一聽這話說得挺專業的,便給了對方一個鼓勵的眼神,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你們看,風機産生的高速氣流從這裡進入圓筒,”任承指着圓筒上方切線方向的開口,一邊比畫一邊說道,“進去之後,這股氣流就緊貼着内壁旋轉,一路向下,形成一股外渦旋氣流。

    等氣流到達圓筒底部了,無處可去,就會向着圓筒中心處流動,然後又一路旋轉向上,形成了另一股内渦旋氣流,最終從圓筒頂部中心的那個小煙囪流出筒外。

    這些鈔票所處的位置就是外渦旋和内渦旋的交界面,因為内外渦旋的作用力在這個交界面上形成平衡,所以這些鈔票既不會向外跑,也不會向内跑,隻會圍着這個固定的交界面旋轉。

    ” 原來如此!對方的講解還算是通俗易懂,羅飛雖然沒有學過流體力學的相關知識,但也聽了個八九不離十。

    隻是有個細節他還得深入詢問一下。

     “為什麼飛舞的鈔票全都集中在圓筒的上半部分,下面這小半截卻沒有呢?” 事實正如羅飛所描述的,鈔票飛舞起來之後,從圓筒底部往上,大概半米多高的範圍内都是空空的,不見一張鈔票;所有的鈔票全都集中在這個區域往上的空間内。

     任承解釋說:“下面這一塊是外渦旋氣流進入内渦旋氣流的通道,鈔票不會在這個區域内停留的。

    隻有上面外渦旋和内渦旋相平衡的地方,鈔票才會一直在這裡旋轉。

    ” “好的,好的……這下就全明白了。

    ”羅飛盯着圓筒内的那些鈔票,若有所悟。

    末了他又露出苦笑,“真是精巧的設計。

    ”語氣中有三分憤慨,同時也帶着三分贊歎。

     張雨看着羅飛問道:“你明白了?”雖然他也有了一些猜測,但還是想聽對方先說一說。

     “确實不是自戕,是兇殺。

    但兇手并不需要進入圓筒内,兇器也不是什麼刀片,而是——”羅飛伸手往圓筒内一指,“這些鈔票!” 張雨點頭道:“和我的判斷一樣。

    這些鈔票全都是新紙币,邊緣非常鋒利。

    受害人站在圓筒裡,隻要風機一開動,就有無數鈔票圍着他的身體飛舞,效果如同滾過了一座刀山。

    所以他的周身被大面積割傷,隻有膝蓋以下得以幸免。

    ” 小劉在一旁略有質疑:“鈔票的邊緣再鋒利,也不過是一張紙。

    能造成這樣緻命的傷勢嗎?” “你可别小看一張紙!”羅飛回應道,“銀行的點鈔員在數錢的時候都是要戴上指套的,即便這樣很多員工的手指還是會被割破。

    更何況這大馬力的風機一開,鈔票旋轉的速度極快。

    可以說,這時每一張鈔票都堪比鋒利的刀片!” 聽羅飛這麼一說,小劉也信服了。

    這就好比開車上了高速公路,一粒小小的石子飛濺起來也能造成巨大的危害。

     “他為什麼不趴下來呢?”外圍不知哪個警員議論了一句,立刻引起了衆多附和之聲。

     是的,既然圓筒下方有一片安全的區域,那麼受害人在遭受鈔票的圍繞切割之後,隻要及時趴下來躲避,應該是可以幸免于難的。

    就像現在的情形,盡管沾着血迹的鈔票在上方旋轉飛舞,但呈倒卧狀态的死者屍體卻絲毫不受其擾。

     在場的大部分人都有這個想法。

    而羅飛和張雨對視了一眼,卻隻能無奈苦笑。

     他們知道李小剛不會躲避的,因為他原本就在享受這樣的過程。

     和前兩位死者一樣,雖然死狀凄慘,但細看李小剛的屍體,在他的嘴角竟也挂着一絲笑容。

     一種欲望滿足時的微笑。

     羅飛能夠想象出李小剛臨死前的所見所感。

    當時有無數的百元大鈔在他的四周飛舞,幾乎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幕牆。

    他沉浸在一個迷幻般的美好世界中——一個被金錢所包圍、所淹沒的世界! 欲望的心穴既已被徹底打開,他又怎麼舍得從這樣一個世界中離去? 02 通過對犯罪現場的模拟,李小剛的緻死過程已經明了。

    張雨開始對屍體展開勘察,而羅飛則對房東等相關人員進行詢問。

     房東叫作楊瑞民,是個五十來歲的本地男子,楊瑞民有個獨子。

    五年前兒子結婚,老兩口贊助一筆錢幫兒子在新區買了套公寓房。

    再後來孫子出生,老兩口搬去和兒孫一家同住,正宜巷的這套老宅子從此就租了出去。

     調查人員在清晨時分便找到了楊瑞民并向他了解租戶的情況。

    楊瑞民當時也看了嫌疑人的監控截圖,但他卻告訴警方自己從未見過此人,這直接導緻警方第一輪的摸排工作無功而返。

    等監控追蹤組的增援力量到達之後,警方展開了第二輪的擴大摸排。

    在這一輪的工作中,附近鄰居提供出有價值的線索。

    随後一路警力翻牆進入現場,另一路警力則再次找到楊瑞民核實情況,但楊瑞民仍然予以否認。

    據此警方認為楊瑞民具有重大同案嫌疑,便将他帶往現場協助調查。

     看到自家院落中出現了命案,楊瑞民變得極度緊張,他臉色蒼白,不停地舔着嘴唇,情緒焦躁不安。

     羅飛上前單刀直入地問道:“租你房子的是什麼人?” “我……我不能說。

    ”楊瑞民的目光遊離着,似乎在躲避什麼。

     “你不能說?那就讓我來告訴你吧!”羅飛突然加大了嗓門。

    楊瑞民吓了一跳,擡眼看時,卻見對方目光銳利得如同兩把刀子。

    楊瑞民被這目光刺中,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哆嗦。

     案情實在緊迫,羅飛必須争分奪秒取得突破。

    他看出楊瑞民膽子不大,便加重了震懾的口氣:“那家夥是個殺人犯,已經殺了三個人,還有可能殺更多!你想想清楚,如果有什麼情況隐瞞不說,往輕了是個包庇罪,往重了就是共犯!” 楊瑞民焦急地辯解道:“他殺的都是壞人,你們不了解情況的!” “那到底是什麼情況?”羅飛的态度仍然威嚴,同時也顯出很感興趣的模樣。

     “我……我不能說。

    ”楊瑞民卻又撤了回去,他喃喃念叨着,“這是個秘密……” “我是警察!有什麼秘密不能告訴我?” “這件事情太重大了,警察也沒有權限過問!”不知為什麼,說到此處楊瑞民臉上竟然又顯出一絲亢奮的神情。

     兩三個回合下來,羅飛已經摸準了對方的脾性。

    他不再搭理楊瑞民,直接轉過頭來對小劉一揮手說:“行了,把這家夥帶下去,按殺人嫌疑犯批捕起訴。

    ” 小劉心領神會,上前先“咔嚓”一聲給楊瑞民戴了副铐子,然後裝模作樣地要把對方拖走。

     這下楊瑞民真是慌了,他一邊掙紮一邊大喊:“我冤枉,我冤枉!”其實楊瑞民這小身闆在小劉面前就像小雞遇見老鷹似的,但小劉故意留着力,讓對方得以賴着不走。

     羅飛轉身離去,走出兩步之後終于又聽楊瑞民在身後喊道:“我還有話說!” 羅飛停下腳步,愛答不理地半回着頭:“要說就快說。

    ” 楊瑞民看着羅飛問道:“你是領導嗎?” 羅飛道:“我是他們隊長,這裡所有的人都聽我的。

    ” 楊瑞民用力咽了口唾沫,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然後他對羅飛說道:“這事我隻能告訴你一個人,你也得保密。

    ” 羅飛看了小劉一眼,小劉很配合地離開了。

    楊瑞民便湊過來壓着聲音說道:“那個人是國家安全局的特工,他在執行一項非常重要的秘密任務。

    ” 羅飛皺起眉頭問道:“什麼任務?” “尋找民族資産。

    總價值超過一千億美元!”說起這個天文數字,楊瑞民的表情愈發神秘了。

     “哦。

    ”羅飛好像聽明白了,他順着對方的話茬說道,“當年國民黨逃跑的時候,曾經在龍州一帶藏匿了大量的黃金财寶,價值連城。

    現在國家派出特工,想要找出這筆資産?” 楊瑞民驚訝地瞥了羅飛一眼:“怎麼?這事你也知道?” 羅飛“嘿”了一聲,有點哭笑不得的感覺。

    所謂“尋找民族資産”是前幾年在龍州一帶流傳過的一個騙局,騙子以高額的獎勵為誘餌,勾引受騙者參與所謂的國家秘密行動,目的則是要從參與者手中騙取“活動經費”。

    當時的案子就是羅飛經辦的,他還記得那些受騙者神神叨叨的樣子正和眼前的楊瑞民一模一樣。

    而且那些受騙者全都對騙子的說辭深信不疑,要向他們解釋清楚絕非易事。

     羅飛沒時間過多糾纏,他隻想盡快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于是他也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我也是特工之一,正在尋找自己的同志。

    你知不知道那個人的姓名和聯系方式?” 楊瑞民搖搖頭:“我怎麼會知道?特工的身份是嚴格保密的,這些規矩我都懂!那個人隻是高價租了我的房子,其他的情況我一概不問。

    ” 羅飛隻好退而求其次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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