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個神秘的快遞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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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馨月灣是龍州市新建的住宅小區,清一色的電梯小高層,一梯兩戶。

     因為緊鄰着小區中心的人造綠地,九号樓号稱是馨月灣的“樓王”。

    每到下午時分,小區裡無事的老人孩子就會聚集在樓前的綠地上,各自休閑嬉戲。

     “快看,有隻狗狗!”一個小男孩忽然有所發現,指着九号樓的高處喚道。

    小夥伴們聞聲聚攏過來,紛紛順着他的指向看去。

     果然,在七樓的某個陽台上出現了一隻漂亮的金毛犬。

    那隻狗站直了身體,前腿和腦袋已經探到了陽台圍欄外,它張着大嘴,舌頭長長地耷拉着,呼哧呼哧地直喘粗氣。

     “狗狗,狗狗……”孩子們歡欣雀躍,争相呼喚。

     金毛犬似乎感受到了孩子們的熱情,它猛地一蹿身,竟蹿上了陽台的圍欄。

     孩子們更興奮了,各種大呼小叫。

     金毛犬在圍欄上來回踱了幾步,不時地探頭往下張望,它的情緒看起來有些焦躁。

     一個叫作菲蔗的小女孩自作聰明地說道:“它想下來和我們玩呢!” 最先的那個小男孩開始發愁:“可是樓這麼高,它怎麼下來呀?” 另一個小男孩建議道:“不如我們上去找它玩吧。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其他夥伴的響應。

     然而孩子們的美好願景很快就被擊碎。

    因為那隻金毛犬做出了一個令人無法理解的舉動——它竟然從陽台上跳了下來! 七層樓高的陽台,金毛犬就這麼一躍而下。

    大約一秒鐘之後,它重重地摔落在樓前的道路上,發出一聲駭人的悶響。

    随後它以五體投地的姿勢抽搐着,一攤鮮血從嘴角處緩緩滲出。

     孩子們全都看到了這慘烈的一幕,驚叫和哭喊聲頓時響成一片。

    附近的老人們知道出事,連忙趕了過來。

    這時那條狗已經一動不動了。

     “肯定是條瘋狗,大家離遠點!”聽完孩子們的哭訴之後,一個老太太滿懷警惕地作出了判斷。

    有個老頭本來正要上前細看的,聽到這話立刻撤回。

     有腿腳利索的立刻到小區門口通知物業。

    片刻後小區門衛老李帶着物業經理張盛來到了現場。

     張經理首先問了句:“這是誰家的狗?” “七樓的,東邊那個陽台。

    ” “那就是702了,”張經理招呼老李,“先上去看看家裡有沒有人。

    ” 兩人進了對應的單元,坐電梯抵達七樓。

    剛剛走進樓道,老李就嘀咕了一聲:“什麼味道?” 沒錯,樓道裡确實有一股嗆人的異味,而且這異味好像就是從702飄出來的!張經理皺起眉頭,快步上前按響了702住戶的門鈴。

     門鈴持續響了半分多鐘,屋内卻無人應答。

     “不會是煤氣洩漏了吧?”一旁的老李提醒。

    張經理也緊張起來。

    如果真是煤氣洩漏,這可是個不得了的隐患。

    他随即作出決定,讓工程部的技術人員帶工具上來,強行破門! 技術員劉勝龍的技術不錯,不到兩分鐘便搞定了702的門鎖。

    當防盜門被拉開之後,一股更加濃烈的異味從屋内洶湧而出,嗆得屋外三人涕淚交流。

     “不行,先撤!”張經理一聲招呼,三人往步梯通道撤去。

    他們把附近樓梯間的窗戶全都開到最大,大約十分鐘之後,異味才漸漸消散。

     三人重新回到702門口。

    雖然呼吸仍感不适,但至少眼睛能睜開了。

    張經理用手掌掩住口鼻,甕聲甕氣地說道:“我先進去看看,你們在外面等我。

    ” 老李和劉勝龍一個月隻領千把塊的工資,本來就不值得淌這種渾水。

    領導都提了,他們更樂得袖手旁觀。

    兩人便躲到通風的窗口,隻管讓張經理一人身入險境。

     也就一兩分鐘的光景吧,忽聽得張經理在屋内大喊一聲:“不好羅!”語調中七分驚愕,三分慌亂。

     “怎麼啦?”老李和劉勝龍同時在屋外呼應,卻沒有一人邁步向前。

    片刻後,張經理從屋裡沖出,他扶着牆壁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

    這一通直咳得臉色發白,其間他幾次想開口說話,卻立刻又被嗆了回去。

     終于等到氣息略略平定,張經理艱難吐出了噎在喉口的話語:“死……死人了!趕快……趕快報警!” 02 110指揮中心接到報案時,有一輛巡邏警車正好位于馨月灣小區附近,跟車執勤的年輕巡警王靖便成了第一個到達現場的警力。

     随後當地派出所和市局刑偵隊的增援力量陸續到達。

    刑偵專業人員進入現場展開勘查,王靖則配合派出所的民警一塊在外圍維護秩序。

     九号樓前的通道上也拉起了警戒線,線裡圈着那條橫死的金毛犬。

    王靖就負責在警戒線外守護。

    堂堂一個巡警守着一條死狗,這場面多少有點滑稽。

    周圍看客們指指點點地議論着,王靖明知道那些議論并非針對自己,但他還是排遣不了心頭的尴尬情緒。

     這時又有一輛小車開到了警戒圈外,兩個身着便裝的男子從車上走了下來。

    走在前面那人看起來三十七八歲的樣子,中等身高,身形不算魁梧,但一舉一動卻透着矯健剛毅的魄力。

    他身後跟着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夥子,身材要略高一些,這小夥子皮膚黝黑,健碩的肌肉把一件短袖汗衫撐得緊繃繃的,看起來就像是個剛從拳擊台上走下來的運動員。

     當地派出所的黃文祥所長迎上前,沖着那中年人打了聲招呼:“羅隊,你來啦。

    ”被喚作羅隊的人略一點頭,腳下卻不停。

    他徑直走到警戒線的外沿,開始觀察圈子裡的那條死狗。

     可憐的金毛犬直挺挺地躺着,嘴角流出的鮮血已經開始幹涸。

     “摔死的?”那人給出判斷,同時擡頭看向面前那座高聳的樓宇。

     黃所長湊過來解釋說:“從702現場摔下來的。

    ” 中年人點點頭——難怪要把這條死狗圈起來。

    “你們做得很好。

    ”他贊了一句,然後又問:“死者的身份搞清楚了吧?” 黃所長簡要答道:“趙麗麗,女性,二十一周歲,本地戶籍。

    ” 中年人斟酌了一會兒,轉頭吩咐跟着自己的那個小夥子:“小劉,你就别上去了。

    先把死者的社會關系摸清楚,盡快向我彙報。

    ” 小夥子道了聲:“明白。

    ” 中年人又沖黃所長打了個招呼:“這事得麻煩你協助一下。

    ”他的表情一直很嚴肅,但說話時的語氣倒是客客氣氣的。

     黃所長爽快地應道:“都是分内的事!” 中年人不再停留,徑直往樓上702而去。

    王靖目送着此人的背影,小聲問道:“這位羅隊,難道就是……” “刑警隊長羅飛!”黃所長搶着給出了答案,然後他又指指身旁那個姓劉的小夥子,“這是羅隊的助手,劉東平。

    ” 王靖連忙上前一步和小劉握手,滿懷羨慕地說了聲:“幸會!” “精神着點!”黃所長在王靖肩頭拍了拍,勉勵道,“你今天可是和龍州警界的傳奇人物共事!” 王靖挺起腰闆,身形似乎陡然間高了三分。

    的确,能和刑警隊長羅飛一同探案,這幾乎是龍州所有年輕警察的夢想。

    現在哪怕是守着一條死狗,也讓王靖感到了從未有過的激動和光榮。

     羅飛獨自一人坐電梯來到了七樓,戴上帽子、手套、鞋套之後,他走進了屋内。

    刑偵隊的同事們有的在拍照,有的在搜尋痕迹線索,大家各忙一攤,有條不紊。

    見到羅飛進來了,一個隊員沖着衛生間方向努努嘴,示意那裡才是案發的核心現場。

     羅飛來到衛生間,卻見裡面有一人正蹲在地上埋頭研究着什麼。

    那人頭也不回地招呼道:“你來啦?” 羅飛“呵”地一笑:“你對我的腳步聲挺熟悉啊。

    ” 蹲着的那人正是法醫張雨,和羅飛是多年的老搭檔了。

    他們倆見面已不再需要什麼客套的寒暄了。

     “你來晚了。

    ”張雨漫不經心地抱怨了一句,他90%的注意力仍集中在自己所鑽研的那堆事物。

     “正在東郊暗訪呢,”羅飛解釋道,“一個盜竊團夥,盯了個把禮拜了。

    ” “别的事都放下吧,眼前這案子夠你折騰的!”張雨擡起一隻手往裡面指了指,“先去看看屍體。

    ” 羅飛側着身體繞開擋在半路上的法醫,往衛生間深處走去。

    房間最裡面貼牆砌了一個浴缸,缸裡放滿了水,一名赤裸的女子正靜靜地躺在浴缸的底部。

     明知那女子已經是一名死者,但羅飛産生的第一感覺居然是一個字:美。

     一個美得幾乎沒有瑕疵的女人。

    精緻的五官,玲珑的身段,粉白透紅的肌膚,一切都如此完美。

    那充滿誘惑的身體曲線在水中一覽無餘,濕漉漉的長發則如絲絮般飄散,帶來一種如夢如幻的意境。

    更令人詫異的是,女人的嘴角竟似凝結着一絲滿足的笑意。

    若不是她的整個腦袋都沒在了水面之下,羅飛真要懷疑此人并未死去,而是在享受着惬意的睡眠。

     羅飛從警十多年了,還是第一次看到這般栩栩如生的女屍。

     或許是死亡時間不長,所以生命的印迹尚未消散?羅飛注意到浴缸尾部的放水龍頭被掰在偏向熱水的一邊。

    他忽然間有了一個主意,于是便摘了右手的手套,将手掌向着浴缸探去。

     “你幹什麼?”張雨用餘光瞥到了羅飛的動作,立刻喝問了一聲。

     羅飛被吓了一跳,手掌停在了半空。

    “我試試水溫,”他解釋說,“比較一下浴缸裡的水和放水龍頭裡的出水,從水溫的差值或許能估算出案發的大緻時間。

    ” 張雨嚴肅地說道:“那水不能碰。

    ” 羅飛有些不解:“為什麼?” “你沒聞到什麼味道嗎?” “是有種嗆人的味道,好像以前燒煤球的感覺。

    ”羅飛也知道這事不太正常——在這種高檔小區裡有誰家會燒煤球?不過他一來就被浴缸裡的女屍吸引住了,還沒顧得上考慮這怪味的問題。

     “你過來看看這玩意兒。

    ”張雨沖羅飛招招手。

    在張雨面前的地闆上放着一個怪異的裝置,他一直在研究的也正是這個東西。

     羅飛暫且放下那具動人的女屍,湊過來和張雨蹲在了一處。

    他細細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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