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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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惡感──她偷了他的種。

    這件事足以用來威脅她一輩子,他做再多錯事,都得怪自己是開頭做錯事的那一個,這也使得他的立場永遠可以光明正大,但是……他怎麼忍心?即使沒有任何情愛摻雜其中,但……她既不奸,也不惡,隻是一個單純向往一個人戀愛的傻子,更是他孩子的母親;除了這些,她哪一點值得“死神”先生動用他各種手段來對付她?還是……他當真恨她有那麼深,一輩子都不準備原諒她的過失?那麼,他為什麼要吻她?如果當丹芙的父親與當她的丈夫是兩回事的話,那是否代表他與她之間隻可能是有名無實? 小丹芙走過來拉了拉她裙子:“媽媽,你要與叔叔結婚是嗎?” 她可不以為這件事有她否定的餘地,古泉蓮吟在心中長歎口氣。

    是“他”決定要結婚,不是“他們”共同達成協議;這樣獨斷且基礎薄弱的婚姻,若想要期待什麼遠景就有點癡人說夢了,而至今她仍不明白他堅持的理由,明明他也是不要家庭的人呀! 面對女兒天真認真的問題,她居然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媽媽?”丹芙又問了一次,眼神中浮起了希冀的渴望。

     “丹芙要一個爹地嗎?” “如果能夠有,當然是最好的了。

    叔叔有與我相同的眼睛哦!”她那一雙墨綠的純真眼眸正閃動星輝。

     “是呀!”蓮吟應和着,遊移的眼對上另一雙相同墨綠,卻是深沉若海的眸子,夾着一絲絲無可奈何的認命:“既然無論如何都得結婚,就給你一個有相同眼眸的爹地吧!” 這世界的共同定律是少數服從多數,既然三人之中有兩人認為此法可行,她還有什麼話說呢? 隻是呵,沒料到啊,她這一生中未曾預設婚姻的存在,居然也走到那條路中,而且還是與他──那個镌镂在她心中多年的夢中戀人。

     這麼奇特的情況下成就一樁婚姻,無論由什麼角度去看,都沒有樂觀的遠景。

     她是個科學家,“實事求是”是她向來謹遵的格言與人生觀。

    向來不會感情用事的人,是否比較能接受這種權宜婚姻,而不必失落于沒有愛情來做婚姻的前提? 很難,很難! 全天下有哪一個女人能在沒有愛的情況下與枕邊陌生人厮守一生?若有,就不會有“偷情”這詞兒産生了。

     由單親家庭晉升為“正常”家庭,在生活本身,早是一種徹頭徹尾的颠覆了,又哪能期待一如往昔地正常過日子呢? 要結婚了……由他一手包辦的婚姻。

     能怨誰呢?她甚至連他都不能産生怨恨,誰教她才是始作俑者,作繭自縛也隻能算是罪有應得;是她把他拖進這一串關聯中,他也算是受害者吧! 真的,天可證!在當年十八歲單純的心思中,絕對沒有想過往後會牽扯出這些無法根除的麻煩,她隻是要一個孩子來愛罷了……如果,後續發展是可以預料的,她還敢再做一次嗎? 扪心自問,隻有苦笑一聲。

    她還是會!不過可能會在生完孩子後立即請調外太空,永不回來。

     東方磊眯起了眼,并不十分樂意看到那個即将成為他妻子的小女人陷入茫然迷途的失神中;尤其是那抹令人不悅的認命表情。

     她總有一天會知道,他這麼做,是對三人最好的安排。

    他斷然不會允許自己的骨肉流落在外當一個私生子,也不會冷血得拆散她們相依七年的母女之情,而古泉蓮吟既然目前沒有異性伴侶,與他結婚并無不妥。

    事實上他還算吃虧了,那個要當他妻子的女人甚至小得足以當他女兒!他三十九歲了,而她才二十五歲,這無異是“收容”了兩個女兒──天知道他還為此放棄單身的自由呢! “走吧!我們得去登記了,然後帶你去看我們在日本的家。

    ”打破沉默,東方磊的口氣有些粗率。

     “呀……但……學校安排我們住飯店……” “那不是大問題。

    走吧!” 他一手抱起小丹芙,一手拉着蓮吟,走出房門,往飯店的一條密道走了出去,沒有與那群正在拼命找她們母女的人碰頭。

     在抵達日本的第二天,古泉蓮吟成了東方太太,嫁給了綁架她的男子。

     非常好笑的情況,但她則是一點也笑不出來,反是烏雲層層地浮上她隐憂且忐忑的心頭。

     他們現在這種情況可以稱之為蜜月旅行嗎? 完全沒有經過她的同意,東方磊擅自替她請了一星期的婚假,原因是他原本來日本就是要去京都辦事;身為他的妻子,自然得要跟随着。

     蓮吟已經不敢想像日本這邊校方的負責人,臉會綠到什麼程度;更不敢去想回美國後,她還會不會有工作的事。

    唯一能抱怨的是東方磊的獨斷獨行。

     可是三天來,接觸了最真實的日本生活,她實在必須慶幸東方磊并不是沙豬之最。

    更糟的男人在日本處處可見,尤其是生長在美國那樣講究自由與平等的地方,其實是很難體會真正大男人主義的面目,便以為東方磊的行為已足以令人發指,真是小巫見大巫了!那些行迹惡劣的男子全數出産在日本,但沒有人覺得意外,因為那是日本千年以來的民族性,從不曾改變過的傳統,而“傳統”則是日本人所稱道的驕傲,賴以維生的精神指标。

     基本上,日本就是一個矛盾的民族。

    擁有最尖端的科技、最富競争力的商品、最先進的資訊,幾乎領導着亞洲的經濟動向;但在人文生活中,在人際關系的演進上,卻是不肯有所進化的,堅守着他們自古以來劃定的界限,不去逾越。

    大男人始終是大男人,而女人們在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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