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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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趁這段分開的日子,她必須學習忘記他,忘記“在乎”他的事。

     想逃開他并不代表她可以任一個又一個男人來欺淩她。

    他可以不要她,但不可以将她丢給别的男人。

    極大概是曆代以來──打從潘金蓮開始,情婦便在男人筆下形容為極盡淫蕩之能事,沒一個能幸免。

    連史上唯一的女皇帝都被打為淫女,曆史對女人從不寬恕。

    以公平理論而言,武則天如果是“淫女”,那曆代以來的皇帝都可稱為“淫男”。

    可是因為曆史的記戴之筆握在男人手中,即使亂寫一通,女人又奈其何? 所以潘金蓮該下十八層地獄,西門慶草草帶過不忍多加苛責。

    也所以至今二十世紀末,情婦仍是男人眼中的“公共廁所”,可以丢來丢去,任意上。

     她的命運似乎一片慘淡呵!情婦……真是危險又沒尊嚴的行業!男人可以正大光明的唾罵且占盡便宜,而身為情婦就标準的人盡可失、罪該萬死?! 她會有那麼一天嗎?如果王競堯看出她有一丁點陷落之後,她的命運會如何? 不能愛上他,絕對不能! ※※※ 和婚前的她比起來,結婚兩個月的現在,她消瘦又憔悴。

    她才二十九歲而已,卻像有了四十歲的老态!那個已是她丈夫的男人依然沒有給予她多少關注,而她依然不敢因身分有所不同就對他質詢什麼!她真的不敢。

    隻能落得自己滿腹心酸與委屈。

     白天在王氏集團賣命工作,晚上回來卻無人可以安慰,她完美的廚藝拴不住丈夫的心,他依然視她若無形。

     丈夫? 黃順伶悲哀的看着手上特大顆的鑽石戒指。

    回想着兩個月前,在那寒風刺骨的十二月天,他與她在法院公證結婚。

    他沒有允諾神父的問話,沒有在神面前說“願意”,隻從傭人手中接過一隻大得嚣張的鑽石戒指丢到她腳邊,簽了結婚證書上的名字,然後揚長而去!惹得王億豪、法官、神父以及傭人都不知所措!而她的心再一次為他而碎。

     “但──但──那不合程序呀……”法官在他快走出大門時急急叫着。

     王競堯狂放大笑 “那時你們的事!” “你給我站住!”王億豪氣綠了臉,吼聲幾乎震垮屋子!氣到不能成言! 但是王競堯已不見縱迹──那時,黃順伶才乍然明白,原來王老爺子根本制不住他,那麼他絕對不是因為逼迫而娶她。

    他為何結婚?然後,心中泛起了森寒,幾乎看到未來的日子不會比今日好過! 她想了半輩子,努力了這麼多年,以完美的身心給了他,就盼他感動珍惜,可是──那必然是奢想也是笑話!他明知她愛他的! 他有碰她,但他以行動表示出他都是這麼對待妓女的。

    沒有前戲、沒有溫存,隻有發而且……他不滿意她,她深信,否則他不會在幾次過後往外發展!那個朱千妍與他相處的時間比她這個妻子更多。

     她能相信何憐幽已是過去式了?她有孩子可以當王牌,别人沒有。

     為什麼她還沒有懷孕呢?她記得一個月前那一次上床并不是安全期,她以為她終于可以用孩子來綁住王競堯的目光,可是──她沒有懷孕!王億豪已等得不耐煩了,開始質問她是否不孕。

     她知道自己的健康情況良好,可是,那也做不得準呀!在現今緊張忙碌的生活步調中,不孕而沒有理由的情況一再升高,也許,她也是其中之一。

     老天,她好怕!她不能失去王億豪的支持,否則她真的就完了。

    她該怎麼辦?如果她不孕 她顫抖的起身,悄悄走到他的房門口。

    他們有各自的房間,因為他不喜歡身上沾染女人味,也不允許他的房間有任何女人的東西。

    所以當他肯回“家”時,他會要求她另覓他處安身立命。

    然後傭人會很快的出清她的物品到另一間房去;沒她拒絕的餘地。

     他回來了嗎?剛才似乎聽到一些聲響。

     推開半閣的門,她看到傭人正在把衣物放入行李箱中。

     “你做什麼?”她低喝。

     男傭江莆已扣上二隻皮箱,平闆回應 “是少爺交代的。

    ” 才說完,更衣室的門打開,王競堯一身白色休閑服打扮,沒有看她,直接道: “去把車子開到前院,五分鐘後上路。

    ” “是。

    ”男傭已提起二隻皮箱下樓。

     黃順伶抓住他衣袖一角,低聲問: “你──要出遠門?要出國嗎?” 他沒回應,坐在床沿冷漠的看她。

     “是……公事嗎?我需不需要随行?龐非沒有說你近日有安排出國的事──” 他起身,一步一步的走向她,眼神難測,使得黃順伶一步一步的後退,心跳飛快。

    是怕?是羞? 可是沒有容她幻想的機會,他一把抓起她衣襟提起,輕淡出聲: “我沒有賦予『妻子』這名詞任你取用,完全沒有,你最好明白。

    ” “但你娶了我,也與我上床──” “是王家娶了你,不是我。

    而,與我上床的女人不隻是你。

    你最好找龐非問一問,我有沒有娶你。

    ”他丢開她,大步走下樓。

     “我愛你呀!競堯!”她生平第一次嘶吼出她濃烈的情感、大膽的告白,企圖挽回一次他的柔情眼神。

     但得到的,卻是他唇邊的嘲弄。

    他停在樓梯最後一階,回身道: “你憑什麼愛我?既不了解我,也沒長久相處過,憑什麼愛我?自欺也就算了,但若想欺人,就得找有說服力一些的理由。

    不要再說出這種話,廉價得讓人連嘲笑也不屑。

    你愛我?”他沒有再回頭。

     随着車聲的遠去直至消失,黃順伶奔回房中大聲哭了出來──他嘲笑她的愛意 他不認為他娶了她──老天!她以為她赢了!可是事實隻點出她敗得更慘而已 可以想見何憐幽得意的笑聲,因為她料對了!坐上王太太寶座是不幸的開始。

    她真的料對了──還是她下了祖咒? 她該怎麼辦?她愛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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