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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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他寶貴的時間來領她前往?可是,她料錯了,依然是他帶她上飛機,并且身邊多路一個十二歲的俊美男孩。

    反應該不是他的孩子,因為面孔不像,但那種傲冷氣質卻又難以言喻的相似。

    那孩子太早熟,也太戒備,一雙野獸般的眼像在防範全天下的人。

    她的掬幽,将來也會是這樣子嗎?低首看着正在吸允小指頭的女兒,黑白分明的大眼正好奇的看着那位小男孩,玫瑰色澤的小唇瓣揚着笑容的弧度。

    這種天真不知愁,會終止在那一天?有王競堯那樣的父親,有她這種不知快樂為何物的母親,一個小孩能有多健全的環境成長? 在機位上坐定後,他将小掬幽抱到小男孩的懷中,下着命令──“她就是你要以性命保護的女孩。

    何掬幽。

    ” 小男孩不言不語,靜靜看着坐在膝上的小嬰兒,半斂的眼臉看不出心緒波動的迹象。

     何憐幽震驚的抓住王競堯的手!他是什麼意思?是打算控制男孩的一生還是掬幽的一生? “什麼意思?” 他将她的手交合在他大掌中,深黑難測的眼眸沒有任何表情,輕吻了下她的手。

     “她是我的女兒。

    ” 她搖頭。

     “你與王億豪對抗的最大原因是不肯受他左右當傀儡,那你又怎麼能以同樣的高壓手段來安排自以為對掬幽最好的未來呢?你們真不愧是血親。

    ”顫抖的語調是怒氣與指控,或者還有一絲因為膽大妄為而産生的恐懼。

     但他這次出乎平常的沒有含怒的表情,他隻是扯了抹笑意。

     “你對我與王億豪的事了解多少?你又怎能斷言我與他之間隻是微不足道的意氣之争呢?” “我什麼也不了解。

    了解你不是我的工作。

    ”她拒絕與他的目光對抗。

    身為情婦,除了交出身體,切記不能失了本分以老婆面貌待之,她永遠不會是。

    何況,如今他連她的身體也不要了,還會要她的了解知心嗎?他們之間分歧的意見也不在那上頭。

    “你覺得我當不成一個好母親嗎?要派一個男孩來當褓姆?” “你屬于我,完完全全。

    我不允許你專注在我的女兒身上。

    所以我替掬幽找了人。

    ” “那是……”她再度看了眼在另一方窗口、依然面無表情的男孩。

    “傭人海是丈夫?” 他的回答冷淡而無情 “玩具以及保镖,或将來掬幽願意時會是的情人與丈夫。

    ” 她楞了會 “為什麼他肯?他的意願無關緊要嗎?一如當初你要我時相同?” 他的手沒入她烏黑秀發中,然後突然牢牢扶住她後腦,讓她正視他,再也躲避不得。

     “我與他有一場交易,我完成他的心願,他賣身于我,一生一世。

    而你,我用錢買來的女人,居然認為我的強取豪奪侵犯到無辜的你。

    是誰向我開的價?” 為什麼快兩年了,在這分手在即的時刻,再來翻老帳呢?反正他是不要她了!問出一個他想聽的答案也隻不過是被逼迫而來的。

    一旦不順他心,他會施壓到得到他滿意的答案,豈容她說出違逆他的話?! “如果當年我不開價、不賣身,那麼你會放過我嗎?你會放棄宣稱我是你的女人之類的話嗎?你可以說我趁機敲詐,但,有何不可呢?反正你是不會放過我的。

    ”離奇異的,他笑了,摟她入懷的動作像是很溫柔的給人錯覺。

     “你又開始準備惹我了是嗎?這是不是為了引起我注目的努力?” 吹拂在她耳邊的熱氣像挑逗與愛撫,何憐幽心頭一震,完全無法回應!他那一針見血的話不斷在她心湖漾開,形成洶湧的浪潮,幾乎要淹沒她!是呀!她怎麼了?沉默了那麼久,此時卻一再沉不住氣的惹他,并且讓他看得一清二楚,使自己落于狼狽的境地!她怎麼了? 張惶的大眼盯視他邪氣猛銳的眼,以及俊美得罪惡的容貌,他也正在探索她,眼中閃動征服的光芒。

     不!不會的,她沒有愛上他!如果有,她一定會想要當他的妻子,會要求給女兒一個明确的身分,而不會對他的訂婚視若無睹、全然無感!也不會對他尚有其他女人無動于衷。

    天可鑒,稍早時,她甚至感激有别的女人移轉他的注意力,以免自己活于恐懼之中。

    能用“伴君如伴虎”來形容的男人,服伺他不會輕松到那兒去,一如那個賊寇李自成,能在眨眼間砍去他愛妾一雙小腳,隻為讓那座“金蓮山”更形壯觀。

    最重要的,他高興。

     她一向很怕他的,誰能在恐懼中衍生愛意呢?她并不是被虐狂。

    所以,她沒有愛上他!隻是對他玩弄他人一生的反應過于激烈,他怎能一下子颠覆這麼多人的命運?連他今生唯一的骨肉也不放過?還是他認為女兒不重要?如果她的猜測沒錯,王競堯很疼掬幽的,否則敏感而少笑的掬幽不會親近他。

     “憐幽──我渴望的……”他低頭吻住她粉紅色的唇瓣,讓她再度陷于無邊的迷惑中 他渴望什麼?一個不掏心的人又怎麼能要求他人了解?他們都自閉而沉默,某種本質上,他們完全相同。

     ※※※ 她們母女被安置在小林東旭的大别墅中,地處東京的外圍區,千葉縣。

    王競堯對小男孩葉問析也有安排,每星期有一天他會來陪掬幽度過,其他時間,由小林東旭加以訓練。

    她沒有興趣知道更多的事。

    在王競堯停留三天便回台灣之後,她心頭冷着些許空虛與苦澀,一直理不清心中的感覺。

     她永遠看不透王競堯的心思,一方面也是因為她永遠封閉自己,否則他情緒起伏在她面前永不隐藏,她應當了解他比别人更多。

    另一方面,他不需要有人能看透他。

    即使這些天他的表現看來需要她的體貼,可是這個反覆無常的人,很可能今天需要一朵解語花來讓他說出心中感受,明天可能又風雲變色,将企圖解剖他的人丢到宇宙黑洞中。

    一如小林東旭所言:他是一朵黑嬰粟,一隻肉食性的野豹,要命的吸引人的同時,也會陷入于萬劫不複之中,再也沒有見過比他更難捉摸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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