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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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負任務前來的 “王老爺要見你。

    明天中午,我會派車來接你。

    ” 老爺子?是那個王億豪嗎?終于也到了高層人士召見的時候了嗎?如果她沒料錯,王億豪是王競堯世上僅有的親人了。

    掬幽不算,女兒不入王家的姓。

     可是呵!這麼大名号的一個人,與她又有何幹?她該表現得很榮幸嗎?畢竟王老爺非常人輕易可見。

     何憐幽掃了他一眼。

     “不。

    ” “你一定得去。

    ”龐非語氣強硬。

     “你一定是背着王競堯做這件事的吧?!”她的口氣有了些嘲笑。

    這個以冷靜面具示人的男人,近來有更多沈不住氣的征兆;背叛王競堯一定是件不愉快的事,尤其想到與他為敵的不寒而栗感,莫怪龐非失去了平日的冷靜自得。

     龐非不回應她,心中卻難掩狼狽!也乍然明白這女人能吸引王競堯這麼久仍不厭倦的原因了。

    她有超乎平常人的敏銳心思,也沒有忠于某人的歸屬意識,冷眼看待他們這群人的行為,不加入,不參與,也不求任何事。

    甚至在生了一個女兒的現在,她依然沒對王競堯有更多的情感或占有欲!最重要的一點,她這一切完全不是出于僞裝,而是真心得無感無求。

     “如果你有身為他的女人的認知,最好明白王老爺子的召見是你最大的榮幸,表示你的重要性已被承認。

    ”龐非隐住心中的不安,說着言不由衷的話。

    因為太明白王億豪召見她這等身分的目的隻有一個;毀之而後快,絕非是承認什麼身方。

    何憐幽的确引起了王億豪高度的好奇心與關切,更深深肯定除去她是重創王競堯最好的方法。

     何憐幽搖了搖頭。

     “我不會去。

    ”飄飄然的轉身往宅子行去。

    他們之間的種種,完全與她無關。

    “我隻是他排解欲望的女人之一,再無其他額外的工作。

    ”甚至去“觐見”全國知名大老爺一樣,那不在她“工作”範圍之外。

     龐非沒有追上去,一手下意識的伸向西裝内袋──突然覺得自己需要一根菸,卻又發現自己戒菸已經很久了……真是一個苦差事,不是嗎? 既不能同時忠心,卻又容易同時背叛! ※※※ 訂婚半年多,除了起初擁有的喜悅外,隻有日複一日的患得患失與恐懼。

    對他的敬畏之心使黃順伶永遠不敢展現能幹面具下的柔情萬縷。

    加上十日前遭槍擊一事,她更深刻明了薄弱的婚約在全天下人眼中是一點效力也沒有的,重視的人隻有王億豪與他們黃家上下。

    至于他──王競堯,倒不如說那一場訂婚像看了一次的笑話。

     可是她依然一心癡戀于他的狂猛與冷銳,沈迷于他緻命的魅力之中午法自拔!為什麼他不肯以看女人的眼光看她一眼?卻不斷的找來姿色不如她的女人共度春宵! 就像今日,她陪他南下高雄運作分公司财務事宜;三天來,不停的有美女前來,夜晚甚至與他同房。

    而面對她,卻永遠隻有公事的一面! 婚禮定在年底,算一算隻剩四個月了,可是黃順伶仍不明白自己是不是一場笑話? 今晚的名流宴會中,她是王競堯的女伴,可是公事一談完,他就不曾再理她了。

    如今正與他的得力助手──那個美豔又千變萬化的朱千妍并立讨論些什麼,放她凄涼當壁花,死活不管。

     她這麼一個條件上乘的女人,到底要讓自尊破敗到什麼地步?八年來的苦苦跟随,卻換不到他憐憫的一瞥!他甚至可以為了那個平凡的何憐幽而對她出手,奉送子彈讓她與家人吓破膽! 可是,她相信一定會有代價的,隻要她當了名正言順的王太太,有了王競堯的兒子,到時,她的努力全會加倍回收!她會死撐到那一天,并且以她萬縷深情來網住王競堯浪子野豹般的心。

     何憐幽不會是她的對手的!否則早該在她生了女兒後就當上王太太。

    但王競堯沒娶她不是嗎?可見他的心尚無人真正進駐,她黃順伶有着最大的希望。

     “我不明白你為何要參加這個乏味的酒會。

    ”朱千妍今天的扮相是胸大無腦的花瓶大美人,專門吊在男人身上讨生活的那一種,所以聲音也必須是又嬌又喋,引來各方富家公子哥的側目。

    美麗又好上手。

     王競堯隐伏在垂地挂的後方,背抵着冰冷的玻璃,如星的眼眸恰好足以看到會場每一個方向的動态。

     此時他的眼光正看向二樓扶手處一方角落,并且已打量了良久。

    一屋子的南部巨富也抵不過那角落的動态令他注目。

     朱千妍也明白她這輩子别想從老大身上問出什麼話來。

    不過,胸大無腦的女人一向都很會自言自語的。

    她再敏銳的心思也絕對料不準這心深如海的男人,所以直接放棄還來得乾脆些。

    他隻會下命令,絕不分享他的心思──也許……那個何憐幽是例外。

    極其實,在若幹年前,她一如其他女人,也無法不被他的光采眩惑,并且一心一意想取得他的注目。

    但那實在是太巨大的賭注,而且絕對的沒勝算。

    當手下可以長久一生一世,當他的女人卻隻有一夜的風光,并且在過後形同敝屣。

    如果她曾為何憐幽的獨受鐘寵而吃味,而曾想解決掉她,也會在近兩年的時光中心悅誠服。

     隻要有人能讓王競堯着迷三個月以上,代表那個女人絕對的了不起,更别說他居然會允許有人生下他的子嗣!她跟在王競堯身邊十年有餘,多少明白他的一些觀念。

    他視一切禮教為糞土,更不信傳宗接代的把戲。

    如果不是出現一個何憐幽,恐怕王競堯今生今世是不會有孩子了。

     何憐幽刷新了太多王競堯首開先例的紀錄。

    時至今日,依然癡狂。

    但他們之間的情潮浮沈仍在撲朔迷離的情境中。

    她愛他嗎?就因為這不确定的疑問,所以他癡狂至今。

     朱千研邊思索着,也終于查覺到王競堯專注的方向,眼光也掃了過去。

     “是個孩子。

    ” 縮在扶手暗處的一團黑影,是個小男孩,越莫十一二歲左右。

    雖然與她所站之地相隔約有二十公尺遠,但仍能看到那孩子臉上身上目光可及的地方充滿瘀青。

    一雙倔強、狂野若野獸的眼,充滿與他年齡不符的恨火,熊熊燃燒着。

    而朱千妍更看到那男孩左額上遊一道像是跌撞出的血口,如今血塊正與污土黏附在未處理的傷口上。

     不必王競堯問,朱千妍立刻整理出這個宅子的大小資料。

    慶幸自己前來高雄時,準備工作向來完全而钜細靡遺。

    低聲道: “他應該是蔡家當年逃婚與人私奔鬧出大醜聞的那位小姐所生的孩子。

    原本蔡小姐應嫁給今天宴會主人梁力華的。

    結果蔡大小姐逃婚,與一個工人私奔,使得婚禮當天由蔡二小姐代嫁,也就是今天的女主人蔡木茹。

    去年傳出蔡大小姐與其夫雙雙死于車禍,钜額的保險金與他們生前投資得當所積得的大筆财富全由梁氏夫婦接收,也收養了遺下來的獨子。

    那男孩十二歲,叫葉問析。

    據說梁力華夫婦将當年的忿恨全發洩在小孩身上。

    看來是真的了!否則沒有一個小孩會有這樣防備又充滿恨意的一雙眼。

    ”朱千妍說完,心中最大的疑問是:為什麼王競堯會露出興味的眼光? 但,這回,王競堯提供了解答 “掬幽将有她專屬的玩具了。

    ”就是他!那個叫做葉問析的小男孩。

     在朱千妍怔楞的當兒,王競堯已無聲無息,卻又迅捷無倫的移向樓梯。

    這将是他送給女兒的第一個、也是終生最好的禮物。

     永遠沒有人能明白王競堯心中在想什麼。

    南下三天以來,他處理了許多别人看來很重要的大事,也解決了一樁幫派地盤械鬥之事。

    但那些成就還比不上這一樁找到适合女兒玩的禮物。

    他想,南下三天總算沒有白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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