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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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泉飯店的四樓附設酒吧。

     龐非與黃順伶坐在不顯眼的一角,啜飲着酒,共同看着一小方窗口外的夜景。

     龐非的多重身分中,其一是王競堯行動的記錄人。

    所以大多時候,他常是如影随形的跟着王競堯走。

    他也是王競堯各方面──商業與幫派的參謀軍師;所以王競堯沒有拒絕他的如影随形,也明白他在做什麼。

     “你的情況如何?”龐非打破沉寂的問。

    紮成一束的金發側垂在身前,一貫的冷峻貴族氣勢。

     黃順伶苦澀的笑道: “除非他想理我,否則我能有什麼進展?你說過他不歡迎主動的女人。

    ” “他也帶那女孩同來了,是不?”龐非糾緊濃眉。

    “他明知道三十歲以前必須娶你,否則他會失去所有繼承權;一旦失去了,老太爺也不會饒他。

    老爺子的勢力不是那小幫派領受得起的。

    ” “老爺子知道那女孩的事嗎?” “知道。

    但尚不足以列入注意之中。

    ”龐非交上的報告有所保留。

    老爺子不會在乎王競堯玩弄多少女人,隻會在乎他娶不娶老爺子欽定的女人。

     所有人可以不在意,但她不能!黃順伶緊緊握住杯子外緣。

    她愛他七年了!從見到他照片的那一天起,即被狠狠的吸引住視線,芳心隻為他跳動。

    不隻因為他的富可敵國、俊美無比;是那一雙眼使她陷入癡狂。

    冷洌的、無情的、危險又狂猛的,擒住每個人的心,深深受到震撼。

    在極冷之中,又散發一抹炙烈的火光,像是要将人焚燒殆盡似的。

    這個又像寒冰又有烈火的矛盾男子,是碰不得的,可是卻要命的蠱惑人心?直到今年,她被老爺子審定合格後,才能已完美姿态去面對她心儀七年的男子。

    他比照片上更能震撼人,更讓她如癡如狂。

    可是數月來,除了公事,他不理她,視她為無物。

    如今又多出一個女人,她怎麼能不心碎?她也有她的美麗幻想呀!看着心愛的男人與别的女人住在一起,他的熱情用在别人身上,卻吝啬的沒給她任何溫情。

    他明知道她對他的心,以及他必須要娶她的!她不是個純粹拜金的女人,所有的女人都希望自己嫁給一個英俊多金的白馬王子;而她是真正愛他才會七年來做着成為他妻子必須會的事!甚至必須相信丈夫可以擁有天下美女的容忍之心。

    但……但……他至少要給她一段甜蜜的日子來讓她覺得一切有代價呀!王競堯什麼也沒給她。

     最沉重的傷害是他看也不看她一眼。

    他盡力做着他交代的工作,極盡完美的連挑剔的老爺子也忍不住一再點頭。

    可是他偶爾有的情緒是冷笑。

    他并不欣賞認真工作的女人。

    她有能力,可是并不嚣張。

     王億豪認定日本婦女是全世界最适合娶來當妻子的女人,所以七年來以日本的婦德教育她,讓她在公事之外,是個能柔能媚的完美女人。

    這七年已使她失去原本自我的性格了,為什麼他仍不看她? “龐非?你與他一同長大的,告訴我,要怎樣他才會看我?以對待那女孩的方式對我?”黃順伶幾乎是垂淚了。

     龐非溫文俊秀的面孔被昏暗的燈光遮去了神情,看來有些許陰森,口氣卻是溫柔的 “你明白,連自以為最了解他的老爺子也掌握不住他。

    我與他一同成長,一直都是與他人相同,不知不覺得癡癡跟随他身後,對他投以驚歎的眼光,永遠抓不住他真正的心思。

    他太善變了!我隻能在他過往的行為中去深思其中的蛛絲馬迹。

    ” 黃順伶傾身更急切道: “老爺子說你最有智謀的,你必定了解他比别人更多。

    而且他也看重你這一點才讓你跟随那麼多年。

    求你,告訴我!至少讓我能多了解他一些。

    ” “他并不需要任何人了解他,他隻要别人的服從。

    他有絕對的無情與火山的熱情。

    可是陰晴的落差太強烈,永遠讓企圖讨好他的人提心吊膽。

    不要讨好他,當他要時,他會自己去掠奪拿取。

    順伶,老爺子一再交代的,競堯不會要你主動奉上的心。

    你表現得愈無動于衷,愈能激起他的征服欲。

    收起你的感情。

    你下午見過何憐幽,應當明白她吸引他的原因。

    因為何憐幽沒有将王競堯看在眼底,使得王競堯生平第一次以钜資買女人,誓死也要得到她。

    ” “她……有沒有比我美?”黃順伶接受了龐非的所有建言,但不安的心仍在。

    一向自傲的她,在見過何憐幽後沒有了信心。

    誰比較美?她要客觀的答案。

     這女人究竟仍脫不去庸俗的心胸!龐非歎了口氣。

    一向高貴優雅的黃順伶在不安時,居然可以平凡到這地步!他對老爺子的眼光有些失望了。

     “美麗的比較不是重要的事,他要的是不凡的心!”王競堯要天仙絕色還怕沒有嗎?他身邊的女子那一個不是美麗的?但美麗不再是他選擇的重點了,或者說,從來不是。

    因為他生來就不缺乏。

     黃順伶畢竟也是聰明的,在他點明之後,就不再問更多失态的問題,一迳陷入深思。

    心痛又依戀的回想王競堯不凡的儀表與冷笑。

    那個惹盡天下女子心碎的無情男子!如果能不愛上他有多好!如果她隻是純粹的拜金女郎該有多好?…… ※※※ 五月末的日本是沒有什麼看頭的,既來不及賞櫻,又看不到楓紅。

    幸好春夏之際,至少還有一些花兒可看。

     昨天抵達成田機場,在東京下塌;沒有機會看清東京這座有二千萬人口的大都市。

    中午時刻,王競堯帶她來到了箱根;山路蜿蜒,使得坐飛機沒暈的她,終于暈車了!傍晚到達他的湖邊别墅時,依然什麼也沒看到、玩到。

    她來日本簡直是參觀飯店陳設的。

    相信王競堯會有些後悔帶她同來。

    她為他添了麻煩,敗了他的遊興。

    辦完東京的事後,什麼話也沒交代的就把黃順伶丢在東京,帶她來箱根。

    一意孤行是他的行事方式。

    他可以命令任何事,卻命令不了她在山路中不得暈車。

     他的别墅是日本傳統造型,都是和室,全榻榻米。

    一樓還比較西式一些,有沙發什麼的,二樓就完全日本化了,以紙門隔間,像在看日本古戲碼似的。

     他将她抱上床,平方在好床榻的一張床上,表情有些無奈。

     一個日本老婦跪在門口對他說了一些日本話,就間他也回了些什麼,一揮手,老服放下兩杯茶,拉上紙門退下了。

     “我帶你去洗溫泉,身體會舒服些。

    ” “我好多了。

    ”她坐起來,接過他的茶潤喉。

     昨夜的他既冷漠又可怕,宣告着種種威脅,他會做得到他說的。

    後來他坐在沙發上喝了一夜的清酒,燃燒怒意的眼眸始終投射在她身上,似乎要将她燒毀,也讓她害怕得一夜無眠。

    大概是失眠才會暈車吧?但她的不适也使得他付出一點溫情,不再嚴厲以對。

    她是在慶幸嗎? “換上。

    ”他拿出兩套和服。

     一式同款的日本民族花色。

    黑白相間,寬大那件是他的,瘦小的那件是她可以穿的。

    他怎麼會有女用的和服?這種是浴衣也是睡衣。

    昨天在飯店時就看過了,日本飯店會為住宿者準備和服。

    可是,他怎麼會有……女用的? “我有帶睡衣。

    ”她沒接過。

    不想穿那種遮不了多少肌膚的東西。

     他微微邪氣的笑看她。

     “我要看你穿上的模樣。

    隻在這裡,隻有我能看。

    ” 何憐幽無言接過,捧在手中端詳,語氣有絲歎息 “日本的東西。

    ” 他坐近她,将她及肩的黑發揉了揉,有些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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