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讵料捕蟬者 未防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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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全力後掠,向後倒退。

     說時遲,那時快,隻聽得一聲“嗆啷啷”,金鐵交鳴,長劍斷落地上,甯一道長執着半截百練精鋼,後退到八尺開外,站在那裡,神魂不定。

     祁靈一劍削斷甯一道長的長劍,還未及轉身,就察覺到身後勁風襲來,各取要害。

    祁靈索性炫露一招師門絕學,七星紫虹随身一翻,轉而上掠長虹,劃出一道大弧線,大喝一聲: “走開些!” 當時隻見紫虹暴起,齊向四個道人逼去,四個道人那裡見過這等劍勢,顧不得攻人,各自一陣暴退,退到大廳邊沿,兀自心頭跳個不停。

     這時候人叢中有人怪叫一聲說道:“禦劍術!” 祁靈一劍揮退四個道人,頓時覺得自己内力損耗過多,心神頓有浮動現象,立即閉上眼睛,長長地吸了兩口氣,微定了一下心神,就在這時候,他聽到人叢中有人驚呼“禦劍術” 三個字,祁靈也不禁為之大驚,連忙睜開眼睛,向人叢中看去。

     因為當初神州丐道傳授武功之時,傳授到這一招,曾經再三告誡祁靈說:這招“天外飛鴻”,招式本身卻無甚驚奇之處,但是這一招卻是禦劍術中的招式,使動時若能馭以深厚的内功,配上手中的神兵利器,劍風所及,能傷人毀劍,不過你内力不夠,切忌擅自啟用這等招式。

     祁靈隻記得當初恩師曾經說過“禦劍術”三個字,從此以後,再也沒有聽人說起,不料今天乍一露手,便有人認出這是“禦劍術”,祁靈豈能不為之暗暗吃驚? 祁靈隻是如此微微一怔之間,隻見人叢裡走出來一個人,正是原先說話的那位青城十九劍老二熊宇。

     熊宇出來便向祁靈拱手說道:“不知者不怪罪,請問祁兄與神州丐道老前輩,怎麼稱呼?” 祁靈立即肅然說道:“正是家師。

    ” 熊宇哈哈大笑,轉身向甯一道長說道:“道長!我們毋庸多疑,祁兄是神州丐道老前輩的衣缽門人,豈能有勾結不當之行為?” 甯一道長被祁靈突然一招,斷劍逼退,雖然羞憤不已,卻是心頭不服,因為他認為祁靈是偷襲于他,否則斷然難在五行劍陣下,讨到好處。

     可是此時一聽說是神州丐道的門人,心頭一凜,這才知道惹錯了人,自取其辱。

    但是,一時氣憤難平,勉強的對熊宇說道:“熊施主!如何知道他是神州丐道的門人?” 熊宇哈哈笑道:“道長!你大概是一時氣糊塗了,武當派也是當今各大門派之中,用劍的名派,豈有不知‘禦劍術’的道理。

    ” 甯一道長這才默默低頭,半晌無語。

     熊宇接着說道:“是凡擊劍之人,莫不知道,也莫不向往擊劍的最高境界禦劍術,說起來也非常簡單,就是擊劍的人,仗憑自己的内力,催動手中寶劍,仗而驅敵。

    不過,這卻是内功和劍術臻于化境的表現,不是數十年性命交修,不能為功。

    ” 熊宇說到此處,衆人不禁都懷疑地看祁靈,像他這樣年輕,如何會有這等高深精湛的内功? 熊宇接着說道:“禦劍術也有高低深淺之分,功力高的可以百步之内,馭劍傷人。

    功力稍次的,也可以在十丈之内,馭劍傷人,像方才祁兄這等揮劍而起,劍氣大盛,淩厲逼人,寶劍雖未脫手,卻能在數丈之内,憑劍氣傷人,這是馭劍術中最起碼的功力。

    但是,這雖然是最起碼的功夫,就在這一揮之下,像方才那四位武當道長,都是擊劍高手,卻無法擋此一擊。

    ” 這一段話,衆人都聽出了神,在座的衆人,其中也不乏有武林好手,擊劍名家,何曾聽說過這等馭劍傷人的功力? 熊宇歇了一口氣,又接着說道:“當今之世,能夠禦劍百步之内傷人的,還不曾聽說過,甚至有許多擊劍名家,都懷疑血肉之軀的人,是否能做到如此地步。

    不過,揮劍傷人于數丈之内,劍不及人體膚,卻能傷人于無形之中,那是确有其人,便是這位祁靈兄的令師神州丐道老前輩。

    ” 衆人這才如夢方醒的,驚呼出聲,大家齊又把眼光落到祁靈身上。

     熊宇接着說道:“所以,就憑方才祁兄那一招‘天外飛鴻’,劍芒大盛,逼退四位擊劍名手,分明是禦劍之術,我就斷定祁兄與神州丐道老前輩有關連,想不到竟是神州丐道的入室弟子,這個誤會就大了。

    ” 祁靈既然是神州丐道的入室弟子,神州丐道名震武林數十年,甚至很多武林後進,隻聞其名,未見其人。

    像這種名人弟子,豈有不當的勾結行為?大家對祁靈的誤解,卻由此而水釋無痕。

     人的名,樹的影。

    就憑“神州丐道”四個字,還有誰願意沾染上這個與己無關的麻煩? 滿天雲霓,一掃而空。

     此時,回春聖手逯雨因也緩緩地走到人前,對祁靈點點頭說道:“方才由于衆怒難抑,而甯一道長又如此肯定斷言,老朽才不便上前說話,其實各位早就應該知道祁小俠的出處,他手裡這柄七星紫虹,号稱天下第一劍,為神州丐道老前輩的标志,憑這柄劍,也就可以認識劍的主人。

    ” “七星紫虹”四個字一經出口,衆人又起了一陣騷動,大家也都聽說過“七星紫虹”号稱天下第一劍,想不到在這裡看見,而且回春聖手名震武林,在座的黑白兩道高手,直接間接地,就有不少人蒙受過回春聖手的恩澤,如今逯雨田如此當衆說明,越發消除了對祁靈的芥蒂,就連甯一道長即使内心仍有餘憤,表面上也無話可說。

     祁靈眼見得衆人由于恩師的名聲,化解了一場腥風血雨的拼鬥,感到意外。

    但是更感到自己的行為,一舉一動都關系着師門清譽,不能留給人家任何一點口實。

     當時便收起七星紫虹,先向回春聖手拱拱手,但是,他不敢多打招呼,怕的引起别人的誤會,随即又向四周拱手說道:“刀劍并舉之時,難有好意存心,多蒙各位先進,不以祁靈方才行動魯莽而見責,反而給予寬恕諒解,祁靈不勝汗顔,但是” 說到此處,祁靈眼光向甯一道長一掃,接着說道:“千年靈芝之失,敝友叢慕白難脫嫌疑,尤其她化身隐現其間,自是令人難以盡信,叢慕白嫌疑不清,祁靈也斷然難自洗刷,正如甯一道長方才所言,在座各位,除去祁靈,再無他人與叢慕白相識,按情按理,祁靈涉嫌,也是意中之事。

    ” 熊宇連忙接着說道:“祁小俠!過去之事,請勿記在心上……” 祁靈連忙拱手說道:“熊大俠快人快語,小弟心感,隻是此事關系太大,即使今日在下恩師在此,也斷不容許在下如此撒手而去。

    ” 陸天成在旁邊看了半晌,知道此時做主人的再不說話,下面必定是鬧成僵局,當時便搶上來一步,含笑說道:“祁小俠心照日月,披肝瀝膽,老朽自是欽佩無地,如果小俠能将叢朋友的住址,告訴老朽,此事自然與小俠無幹,即使令師在此,也必無話可說。

    ” 祁靈卻一正顔色說道:“陸老莊主此言差矣!在下若将叢兄地址此時此地相告,豈非說明叢兄确為竊走千年靈芝之人麼?此種辱友名聲,求脫自己幹系,祁靈要是能做,豈會等到甯一道長持劍相逼?恐怕早就說明了。

    ” 祁靈這一段話,頓時把陸天成說得尴尬萬分,站在那裡發怔。

     但是,祁靈立即就轉口說道:“就是由于在下斷定,此事絕非敝友所為,才不願以敝友地址相告。

    但是,祁靈絕不使各位為難,尤其不應使主人陸老莊主為難,祁靈願以一身為質,留在幕阜山莊,等到千年靈芝有了下落,才能告别。

    ” 衆人起先一聽祁靈斷然拒絕說明叢慕白的地址,覺得他有些橫蠻。

    但是,等到他說出理由,及至願意以身作質,衆人又無話可說。

     但是,有一個最重要的問題,并不能因為祁靈願作人質;而得到解決,那就是:千年靈芝究竟為何人取走?這個線索,将從何處尋找? 所以,祁靈說出“願留作人質”之後,衆人都為之默然,有的人甚至于以為,乘興而來,縱然不想得到千年靈芝,也要看看這場别開生面的靈芝大會,沒有料到事情演變到這種地步,興趣索然,便有即時離去的意思。

     大廳上,仍舊是燈光通明,人影重重。

    可是,不但沒有一點歡笑,而且,充滿了敗興而歸的情緒。

    使整個大廳的空氣,顯得沉悶得令人心煩。

     突然間,陸天成長歎一聲,感慨萬千地說道:“我陸天成臨老還出了這樣一件對不起友人的事,真是天意不厚我。

    ” 說着話,拿起手中那個紫檀木做的盒子,朝地上掼去,回裡還說道:“都是這件意外飛來之物,造成今天意外的下場。

    ” 這一掼之下,嘩啦一聲,紫檀木盒頓時摔成碎片,四下紛飛,雖然當時大家都為之意外的一驚,但是,立即也都能體味出陸天成的心情,這一掼之下,代表着多少積憤?幾乎是一種傳染感受,有不少人随着這一聲破碎支離之後,也興起不少嗟歎之聲。

     就在這許多嗟歎聲中,忽然青城十九劍老二熊宇,和三鞭斷魂聞天命,幾乎是齊聲叫道: “大家看,那是什麼?” 那是什麼?那是一張極其普通的白羊皮。

     這張白羊皮想是藏在木盒墊子底下,方才大家都沒有發覺,可是在這一掼之下,掼出來了。

     陸天成在仰天長歎之餘,本已是老淚縱橫,無以自處這個場面。

    這時候一聽熊宇和聞天命如此一叫,心頭一震,低頭看去,那張四方端正,約有手掌大小的白羊皮,正落在他面前。

     在當初取開木盒之時,裡面是空無一物,如今竟摔出這張羊皮,陸天成立即覺察到,其中有異,連忙低下頭去,将羊皮揀起來。

     羊皮一揀上手,果然,上面還寫着四行小字:“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悲乎黃雀,安知有予?” 這四行字下面,還畫了一個小小月牙斧的标志。

     陸天成一看之下,臉上顔色頓變,額上青筋暴露,汗水立現,在場的衆人,也立即發覺到陸天成的異樣,等到大家看到那張羊皮上的标志,大家也不禁為之心頭一震,自然都想起陸天成所以驚恐的原因。

    因為,這個月牙斧的标志,就是當初通知陸天成要毀去千年靈芝那張通知上面的标志。

     事到如今,大家都已經明白,千年靈芝之所以失去,其罪不在叢慕白,而是另有其人,也正是羊皮上所說的:“螳螂捕蟬,孰知黃雀在後?” 于是,衆人又想到了那個不透露姓名的黑衣老者,想到他那一身詭谲的武功和無比的劇毒,大家心裡都不由而然地,有了寒意,這人的功力太可怕了,如此神出鬼沒,他要蓄意為敵,豈非令人防不勝防麼? 衆人正是各懷鬼胎,大家都為這個月牙斧的标志,感到有一絲恐懼的時候,忽然陸天成一聲驚叫,羊皮随手摔在地上,連忙運氣行功,閉住一雙手臂通往心髒的穴道。

     這一陣奇怪的動作,使得衆人更加驚奇不已,尤其使人感到奇怪的,陸天成在行功閉穴的時間,不是用手,而是運用雙肘,連續在兩大臂之間,不斷地點撞。

     等到陸天成這一陣自行閉穴之後,衆人才發現陸天成的雙手,都染上了一層黑色。

    衆人都是闖蕩江湖多年的高手,隻在此一眼之下,立即知道這是那張羊皮上沾上了毒物,這一連串的遽疾變化,使得衆人在心驚之餘,更增加了一份由衷而發的恐懼。

     武林中的事,隻要是恩仇當面,自無躲避之理,定要一筆勾銷。

    但是,衆人來到慕阜山,是為了千年靈芝,如今靈芝失蹤,又惹出一個不知名的魔頭,何苦惹此意外麻煩?如此廳上衆人,等不到天明,大家去意更濃。

     陸天成豈有看不出這種情形,當時便歎一口氣說道:“老朽不幸既遺靈芝在先,又中劇毒于後,對于各位恐怕無能招待周到,幕阜山下已成是非之地,不是老朽有意逐客,而是不願各位沾上這無端的是非。

    各位如要走時,就恕老朽不能一一遠送。

    ” 陸天成這幾句話,倒正是說中衆人心底,如此當面揭穿,令人難免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陸天成的話,也确是實情何苦沾上這無端的是非?于是衆人彼此互相面面相對之後,各自向陸天成拱拱手,紛紛散去。

     本是一場轟動一時的靈芝大會,竟在大會未開之前,變得雲散煙消。

     少林寺的本因大師本不是專為靈芝而來,如今大會未成,自然攜帶兩位師弟,告辭而去。

     武當派的甯一道長悶着一肚子氣,無處發作,此時也隻有匆匆帶着四位門下,飄然離去。

     偌大的廳屋,霎時間隻剩下幾個與陸天成昔日有老交情的黑道上朋友,另外就是站在大廳之中,一動不動的祁靈,還有手提藥囊,凝神注視地上那張羊皮的回春聖手逯雨田。

     陸天成含着苦笑回顧大廳一周,看到祁靈,不由地說道:“祁小俠!事到如今,真相雖然未盡大白,但是已經證明千年靈芝并非令友所為,老朽未敢多留大駕,免招誤會。

    ” 祁靈拱手說道:“在下愧無能力,相助老莊主查明此事究系何人所為,故亦不便久留,有負老莊主一番送客美意。

    就此告辭,他日有緣,當能再見。

    ” 其實祁靈看到月牙斧的标志之後,心裡立即一驚,他如今自然會知道,月牙斧的标志,是萬巧劍客魯半班所獨有。

    但是,苦的是他不能此時此地,有所說明。

    他要立即辭去,前往黃山。

     追尋萬巧劍客,不僅僅是為了千年靈芝,也是為了許多待算的老賬。

     祁靈拱手告辭,正要走去,回春聖手逯雨田忽然含笑招手說道:“祁小俠請稍待一會,老朽尚有一事相煩。

    ” 自從在大廳發現回春聖手之時起,回春聖手不令他多打招呼,他知道怕的是别人懷疑他們是串通而來的。

    尤其是叢慕白在留書上指明将千年靈芝交給逯雨田,自然更要遠避這份嫌疑。

     這時候回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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