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一篇:盜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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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前的那些花木也荒得不成樣子。

     早已繼承了父業的高靜之三年前死于一場瘟疫。

    這幾年高夫人過得很艱難,生意隻能勉強維持,還帶着七八歲的孩子,說得上筚路褴褛。

    她是個蘭心蕙質的人,吳戈走進客棧時,她一眼就認了出來。

     那年的大火燒去了舒老爺的大半家财,卻多虧靳秋笳和吳戈救出了陷身火中的舒小姐。

    舒小姐沒有受傷,靳秋笳的右手卻被燒壞了。

     當時,靳秋笳,也就是曾經名震江湖的聖手子都靳三指着那天機鎖對吳戈道:你可以帶我走了。

     淮安府的第一神捕吳戈是這樣回答的:我又不認識你,我要找的人已經找到了。

     黃發漢子郝信隻一個照面就被吳戈擒獲了。

    吳戈和靳秋笳救人的時候,他正被吳戈鎖在莊口的大樹下,山鬼圖也被繳了。

    對吳戈而言,已足夠交差了。

     三天後吳戈押着郝信離開了,他很相信自己對靳秋笳的判斷。

    他所不知道的是,舒老爺因為這火災的損失,一筆款子補不上,多虧了高老爺慷慨相助才度過難關。

    于是,舒小姐終于順理成章嫁給了高靜之畢竟,舒府的人是明白靳秋笳的身份的。

     吳戈從已經破舊的高氏客棧走出來,在街角找到了翟莊唯一的鎖匠靳秋笳。

    早已不再英俊的飛天大盜聖手子都正佝偻着背,準備收拾他修鎖的攤子。

     吳戈這次來翟莊仍是來找他的。

     他過去六扇門的一個朋友告知,幾個月前,金毛郝信又從天牢中逃走了。

    本來已與自己無關,但湊巧的是,在去蕭縣的路上,兩人竟然冤家路窄撞上了。

     郝信那時已經快不行了。

    他從北京南逃,被太師府的武師們一路追殺到這裡。

     他叫我把這個交給你。

    吳戈随靳秋笳來到他的小屋後說道。

     靳秋笳擡起眉,有些訝然。

    接過那個畫軸,展開,高峽寒江,山間杜若,赤豹文狸,有女獨立就是那幅李思訓的山鬼圖。

    這圖當年被吳戈繳交給上峰,知府大人如獲至寶,竟成了他升遷的終南捷徑。

    畫幾經輾轉被送進了太師府,而當年的知府大人也已然做到禮部侍郎了。

     郝信斷氣之前告訴吳戈,太師府的寶庫也安着天機鎖,是七星八陣圖,共有二百零九萬七千一百五十二種變化。

    他花了五個時辰終于打開,而他也終于比聖手靳三更快了。

     離開的時候,吳戈看了一眼早春的翟莊,草色漸綠,柳芽正新,鳥兒也在鳴叫。

    高氏客棧已經開了門,粗服荊钗的高家夫人正張羅一個夥計在打掃門庭。

    吳戈忽然想起,昨晚喝酒時,看到靳秋笳家裡挂着一幅已經很破舊的立軸,寫着兩句詩:碧城十二曲欄幹,犀辟塵埃玉辟寒。

     當時靳秋笳隻是木然看着畫,喝着酒,手上和臉上灼傷的疤痕在燭光裡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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