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在吳戈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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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宿基本隻有一個,歸隐。

    因為不管大俠們武功如何蓋世,對于改變世界其實是無能為力的。

    歸隐不失為一個體面的結局。

     吳戈不是傳統大俠,也脫不了歸隐的宿命,除非把他寫死。

    彼時我在多倫多一家小銀行日日埋首于千百的報表報告之中,心境槁枯,窮極無聊,把這系列簡單故事編下去不失為苦中作樂。

    他還不能歸隐,于是有了尋找吳戈。

    我仍然在嘗試不同的叙述風格,盡管這嘗試并不成功。

     3. 《2046》裡有一個情節,梁朝偉演的周慕雲與王菲聊他寫作中的武俠:通天道人用手指夾起一隻竹筷,呵口氣在筷子上,臨空一擲,筷子疾似飛箭,嗖的一聲,穿山而過,不偏不倚,恰巧擊中鐵算子的太陽穴! 這其實是一字不落從劉以鬯的《酒徒》裡抄來的一節。

    王家衛在向劉緻敬。

    而劉以鬯的酒徒和王家衛的周慕雲都在為寫這樣的武俠而痛苦。

    痛苦之源在于失去自我。

    當初每一份香港小報上都在連載以氣禦劍千裡之外取人頭的武俠。

    在無數篇千人一面的作品背後,想當年不知多少作者為名利驅使或者苦鬥青春、或者揮霍才華,卻也有年輕的金庸古龍終于脫穎而出。

     少年時從書攤租來的盜版古龍小說,多有一篇著名的序,談及武俠小說的變遷與出路,武俠迷大都耳熟能詳:至王度盧的《鐵騎銀瓶》和朱貞木的《七殺碑》為一變,至金庸的《射雕英雄傳》又一變新世紀的武俠寫作或者尚不宜侈談變革,蓋因市場已然變化,作者群與讀者群卻仍跋涉在走向成熟的途中。

    這一互動發展的結果必然是多元化與市場細分的形成。

     一篇好的當今的武俠小說,它應該是不落俗套、不入前人窠臼、自出機杼的。

    然而這樣的作品卻未必能占據主流、并要面對市場的殘酷汰選。

    盡管大批優秀的年輕作者們已從傳統武俠的套路中四下突圍而出,叫好兼叫座仍往往可遇不可求。

    我不奢望寫出這樣優秀的作品,但會要求自己,至少要警惕俗套。

     吳戈不飛,吳戈不吊威亞。

    隻希望他能穩穩地站立在大地之上。

     (注:威亞,WIRE的香港譯法,指電影裡吊的鋼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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