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吳戈打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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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憋你總是好的。

    那名山西來的持真師父曾在西番地和烏斯藏駐錫,研習過天竺武術。

    我想你一定極有興趣。

     崔冀野的眼睛閃過一絲欣喜的光芒。

    他轉過頭對吳戈道:吳師叔,您可知道現在京城之中,您的名頭有多大?我一直想跟您請教一兩招呢。

     吳戈尚沒來得及回答,卓燕客已攔在前面道:吳師叔跟你不一樣,他多年沒與人這樣比過拳法。

    我希望他再慢慢适應一段時間。

     崔冀野笑道:師父您别擔心,我們隻比比招式,行不?卓燕客道:不行。

    我請了程大夫為他醫治身上的舊傷,所以現在不能動手。

    崔冀野撓着頭,道:那我們文比,就是用嘴比試。

     吳戈尚愣在那裡,崔冀野便道:吳師叔,看招了哈,我先出六合心意的起手崩拳浪頭行舟攻你面門。

     吳戈已明白過來,他這是用口述招式來比武,便應道:我嶽家散手左手陰掌撥雲見日,右手陽掌變八極拳五嶽朝天錐攻你咽喉。

     崔冀野應聲道:我側身虎跳澗,扭腰使回回彈腿碰鎖跺轉環,再踢蓋抹七星式攻你下盤。

     吳戈沉吟道:你力大剛猛,人高臂長,我不與你硬碰硬。

    我以二十四探馬的燕子鑽天式相避。

    接着虛招使大劈挂的鹞子穿林進身誘你,實則鷹爪拳大擒拿攻你胸腹缺盆、天樞二穴。

     崔冀野接着便道:我伏虎拳六合撲地錦拿你左手。

     吳戈愣道:你如何使這一招? 崔冀野笑道:不好意思,吳師叔,如果是别人,您這一招攻出,就隻能後退了。

    可我一是力大,二是快,我比任何拳師出招都快三分。

    說着他身形一晃,便閃在吳戈身側,左手輕輕鎖住吳戈左腕,右臂作勢勒住吳戈的脖子,卻隻是比劃、并未發力,嘿嘿說道,之後這招斷山絞。

    吳師叔如何破解? 吳戈沒有料到他如此無禮,卻也着實被他招式之詭谲、出手之迅猛震撼了。

    崔冀野雖然不曾用力,隔着衣服,吳戈也感覺得到他硬如磐石的肌肉。

    如果真的比武被他這樣勒住脖子,着實難以掙脫,于是吳戈幾乎不加思考便說道:我側頭咬你胳膊。

     崔冀野一下子愣了,忽然哈哈大笑起來:英雄會比武可不許用牙齒咬啊。

    那不成了痞子打架了嘛! 卓燕客一直在旁邊微微笑着,這時才說道:小崔不得無禮。

     吳戈淡淡地笑了笑,說:崔兄弟在英雄會四年來七十二擂全勝,果然厲害。

    如果不用牙,我确實想不出怎麼脫身。

    隻是剛才你閃身撲進的身法,卻似乎不是中原的武術啊。

     崔冀野和卓燕客面色都是悚然一驚。

    崔冀野一蹲身,擺出一個架勢,身體壓得很低,右拳卻擡得老高,姿勢甚為詭異,正是之前打倒梁公度時用過的拳法。

    吳師叔可識得我這路拳?他問道。

     吳戈緩緩道:燕客,我十餘年前曾兩次分别從雅州和松潘入烏斯藏,曾見過一名喇嘛教高僧使這路拳。

    這路拳本是天竺南部所傳,名曰喀剌裡帕雅圖。

    聽說滿剌加語裡喀剌裡乃是學堂之意,而帕雅圖則是武功之意。

    此拳模拟鳥獸縱躍撲鬥之形,共分九式,分别模拟白象、雄獅、駿馬、野豬、巨蛇、靈貓、雄雞、遊魚、孔雀。

    方才崔兄弟使的,便是象拳,右拳乃是拟象鼻之形。

     崔冀野臉上的表情漸漸從驚異變得莊重了起來。

    他點頭道:吳師叔果然是個人物,我方才實在是太無禮了。

    慚愧慚愧。

     卓燕客長噓道:吳戈,我從億萬人海之中找出你來,真是沒有找錯。

     他邀着吳戈往裡走,一邊道:其實道是相通的。

    武學之道,與為人之道,與營商之道,為官之道,治國之道,都是相通的。

    但我對道的理解,卻與别人的不同,隻有一個字:準。

     兩人很快進了客廳,卓燕客讓他坐下,若有所思:對,就是準。

    隻要準确,精确,你就能夠完全掌握你下一步的風險。

    我三個月前買下了晟和茶莊,談判時底氣十足,因為我清楚知道,卓鼎豐的每擔茶葉比他晟和成本低二兩三分四又八分之一錢銀子這是因為我的采茶工比他們的更優秀;我的運費每擔又比晟和便宜三兩七分銀因為我有自己的船隊而他們必須雇漕幫的船。

    他無法跟我争,隻能投降。

     吳戈點點頭:我很佩服你。

    你是個有大志向的人。

    跟思明一樣。

    你說得有些道理,我并不能完全懂。

     卓燕客放下茶,低眉深思了一會兒,緩緩道:還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如無意外,很快我要買下何麗華的何記米行。

     卓鼎豐的米行在京城,跟何記近年來一直是兩分天下、劃江而治。

    跟我買下晟和茶莊一樣,何記争不過卓鼎豐。

    何麗華過去一鬥米賣得要比我的貴出兩錢,現在她在拼命降價,以圖壓過卓鼎豐可是她能撐多久呢?我計算過,她手上的現銀已經撐不過月底了,全靠老關系賒欠。

    對我來說,也不願意降價。

    所以,我們合并則兩利,互鬥則兩傷。

    我買下何記是最好的結局。

     吳戈從程大夫的藥鋪出來,程大夫的推拿針灸确實讓他的身體徹底松弛了下來,然而掂着手中的藥,心情卻無比沉重。

     骨骨今年已十四歲了,卻不幸與芸官九歲的兒子阿珏一同染上了傷寒。

    之前程大夫一直開些麻黃、桂皮、甘草、杏仁來發汗,後來不見效,便用上了些猛藥,有大黃、木蘭、甚至芒硝。

    程大夫一直說,這病一半靠藥,一半靠病人的元氣。

    阿珏自小不愁吃喝,身體底子确實壯健很多。

    這兩個月眼見着臉色就紅潤了起來。

    而骨骨,卻不見半點起色。

     他一邊擔憂着骨骨,一邊又回想着崔冀野快如鬼魅的身法和神力,知道卓燕客所言非虛。

    現如今在京城,确實沒有人可能跟他過到五十招外。

    拳怕少壯。

    嘿嘿,吳戈歎息着,自己難道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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