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關燈
是此刻,那些僞裝都傾崩,原來是這麼不堪一擊。

     她假裝的那座本以為固若金湯的城池,一下就坍塌。

     原來,原來我是這麼愛哭。

     她站在原地,瘋了的秦荷仍在聲聲追問着白哥的下落,秦如眷在這一幕裡,相望着老鄒,淚濕滿了眼。

     “不用,鄒老師,真的不用,我有錢,我有錢用,那個醫藥費我會盡快還給你,我給你添麻煩了。

    ”秦如眷說着,扶起賴在地上撿灑在地上的米飯吃的秦荷。

     老鄒不知該說什麼話來安慰這一對母女,他不放心地說:“是不是已經斷電了,你今晚怎麼度過,沒有燈,怎麼辦。

    ” 秦如眷轉身從桌子底下拿出了一個木筐,木筐裡裝滿了一筐紅色的塊狀物體,她吃力地擡到老鄒面前,欣喜地說:“沒燈沒事的,今天下午我去大慈庵,那裡的老師傅給我了這一大筐蠟燭油,這些蠟燭油,都夠我燒一個月的照明了。

    我能省點就省點,以後帶我媽去看病。

    ” 老鄒盯着那一筐紅蠟燭油,那大塊大塊的蠟燭油,還透着寺廟裡的香氣。

    秦如眷臉上澄澈的微笑,以及她瘦瘦幹巴的四肢,擡着這一筐蠟燭油,開心朝他笑,那滿足的笑,多讓人心疼。

     “以後家裡有事,就找我,記住了,過兩天去上課,别拖欠了太多課程,我相信你的最聰慧的女孩子,英語哪裡不會,我給你輔導。

    ”老鄒說。

     “好的,謝謝你,鄒老師。

    ”秦如眷抱着母親,笑着說。

     老鄒走的時候,沒敢轉身,他怕看到秦如眷抱着懷裡癡傻的母親站在後面目送他,他出門低頭看見了那雙開了口的球鞋,想到家裡的女兒穿着紅皮鞋花裙子快樂的轉着圈圈。

     這個孩子,還太小,生命卻承受如此之重,怎不叫人心疼。

     沒等老鄒走出樓道,樓上便又傳來了秦荷凄厲的尖叫,晚風來襲,這尖叫,是對負心的白哥的怨艾,還是日複一日等待再等待後的無奈。

     秦如眷抓住秦荷的雙肩,看到母親那薄薄毫無血色的嘴唇,還念着白哥,她搖晃着母親,說:“你醒醒好不好!十七年了,已經十七年了,為什麼還念着這個男人,他死了,我早就當我爸死了,你還在等什麼,你為這樣一個男人你瘋了你值不值得!” 她是多麼的羨慕許珠,有個正常的家。

     而許珠,卻是羨慕秦如眷的,因為秦如眷她漂亮,她瘦且高,她又拽又酷又膽大,她身邊總是有很多男生圍繞,她可以做很多許珠不敢做的事情。

     那一鍋落在地上的糊飯,秦如眷輕輕的用手将飯從地上掃起來,放在碗裡,将面上的好的飯幹淨的飯放到秦荷的碗裡,重新生了爐子做了一份青菜和辣椒煮的酸辣湯,讓秦荷吃。

     她則拿着小鐵錘,坐在一旁,将被秦荷摔癟了的壓力鍋敲敲打打,家裡就這個壓力鍋還能用些日子,要是壞了,就沒法做飯了。

    她對未來的生活,憂心忡忡,秦荷的精神狀态越來越不好,簡直是沒一刻能停的下來,鬧個不停,不是唱曲子就是呼天喊地的叫喚着白哥,一聲聲叫着,像是女鬼的聲音。

     這個樓裡很多人都因此搬走了,留下的,也都習慣了,也不忍心去責怪什麼,平時能幫的還是都幫這一對母女。

     天黑了下來,她從筐子裡拿出一塊紅蠟燭油,這不也被詩人叫做燭淚嘛,多好,最好多一點燭淚,這樣就不用花電費點燈了。

     她想着着關于燭淚的詩,有杜牧的:多情卻似總無情,唯覺樽前笑不成。

    蠟燭有心還惜别,替人垂淚到天明。

     也有陳叔達的:自君之出矣,明鏡罷紅妝。

    思君如夜燭,煎淚幾
0.04797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