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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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名取消了。

    可是,那個倒黴的警員挨了李夢真幾下拳頭,竟會不可思議的折斷了鼻骨,他也加上了"毆打警員"的罪名。

    判決結果,是一年零四個月的徒刑。

     一年零四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反正是過去了。

    跨出了那黑暗潮濕的小房間,立即有這幺好的陽光迎接他,他覺得這一年多的悶氣似乎也掃光了。

    在獄中,他曾發過一萬兩千次誓,出獄後第一件事,就是好好的去喝它兩杯。

    可是,這陽光太吸引他,他竟忘了喝酒,反而順着腳步走到郊外來了。

    他又滿足的深呼吸一下,四面張望了一番,伸伸懶腰,高聲的念:"落魄江湖載酒行,楚腰纖細掌中輕,十年一覺揚州夢,赢得青樓薄幸名。

    " 念完,才覺得這首詩與他的情況完全不符,落魄是夠落魄了,卻連"載酒行"都沒有力量,更談不上纖細的楚腰和青樓的薄幸名了!十五年前,他認為自己是個天才,十年前,他認為自己是個貧困而有大志的藝-家,五年前,他認為自己是個落魄者,現在他認為自己隻是個倒黴蛋。

     一陣風吹了過來,樹葉飄落不少。

    他擡頭看看,前面菜園後面,有一道紅磚牆,從磚牆上看過去,可以隐隐約約望到裡面漂亮而整齊的紅瓦屋頂,顯然是棟精緻的小洋房。

    "假如我去敲門要口水喝,不知主人會不會慷慨施舍?"他想,用舌頭舔舔幹燥的嘴唇,确實很渴了。

    但,用手摸摸長久未剃的胡子之後,他打消了敲門的意思。

    "他們會把我當成瘋人院裡逃出來的瘋子!" 重新坐下去,靠在樹幹上,他閉上了眼睛,一片落葉打在他的鼻梁上,他沒有動。

    樹蔭、落葉、田野,這景緻模糊的帶來了一個回憶,太久以前了。

    和這回憶一起存在的,還有個少女的影子,和那少女柔美的歌聲:"美麗的風鈴草,碧藍花朵美人嬌,可愛的風鈴草,臨風豔舞清香袅,好象在向我調笑,有個人兒真正好!海水深,盤石牢,我們的愛情永不凋。

    " 嗯,歌聲,少女,他還記得那少女曾在他耳邊訴說她的夢,曾經把眼淚染在他的襯衫上,曾經以崇拜而驕傲的眼光望着他,曾經稱他作天才,稱他作大藝-家。

    "還好,她現在不在我面前!"他想着,對自己苦澀的微笑。

     一陣狗吠聲打斷了他的思想,睜開眼睛,他看到一隻雪白的小哈巴狗,正在他身前跑來跑去的狂吠,長毛的小尾巴拚命擺動,黑眼珠輕蔑而憤怒的望着他。

    脖子底下系着個小鈴铛,和吠聲同時響着清脆的叮當聲。

     "哈*□!"他對那小狗招呼着,試着能使它友善一些。

    但那狗以一副不妥協的神态望着他,繼續叫個不停。

     "莉莉!回來,莉莉!"一陣清脆的童音傳了過來,李夢真擡起頭,看到紅磚牆門口,跑出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正一面叫喚着,一面從田埂上跑了過來。

     "莉莉!你又亂跑了!莉莉,回來!" 那隻叫莉莉的小狗,充分表現了狗的天性,猛回頭望望它的小主人,雀躍的向小主人那邊跑了兩三步,然後馬上又回過身子來攻擊前面的生人,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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