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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落下去,翻滾着卷起數不清的白色泡沫。

    茫茫雲天,無盡止的延伸,和無垠的海相吻合。

     她站在岩石上,迎着風,竭盡目力之所及,望着海天遙接的地方,幽幽的說:"真奇怪,我會選擇這個時間到海邊來!"收回眼光,她迷惑的望着他:"為什幺?我和你才認識一天,為什幺會跟你到海邊來?" "一天?"他反問,深黑的眼睛盯着她:"隻有一天嗎?不,我認識你已經很久很久了,否則,昨天我不會參加那個宴會,隻因為宴會中有你!你比我想象中更美好。

    " "很單純嗎?" "不,很複雜,很奇異。

    " 别再說!她凝視着他,為什幺他不是個單純的商人?為什幺他有那幺高的穎悟力?為什幺他能看穿她?"很複雜,很奇異,"這不是她,是他。

    夢與現實的混合品,不是嗎?他有夢想,卻能在現實中作戰,朋友們說他是藝-界的"商人,收集家,和鑒賞家。

    "他擊敗他的反對者,屹立得像一座搖不動的山。

    那樣堅強,而又那樣細緻,細緻到能了解她心底的纖維,這是怎樣一個男人?"很複雜,很奇異,"是她?還是他? "哦,看!一個小女孩!" 他指給她看海邊伫立着的一個女孩子,他們向她走過去,走近了,才發現女孩面前陳列着形形色色的珊瑚和貝殼,正等着遊人收買。

    而偌大的海濱,他們是僅有的兩個遊人。

     她從一大籃小貝殼中取出一粒,問:"多少錢?" "一角錢一個。

    "小女孩的鼻尖凍得紅紅的,不住的吸着冷氣。

     "買你一個。

    "她在手提包裡找尋一角錢。

     "我這裡有。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五角錢的輔币,遞給小女孩。

     "五角錢五個。

    "女孩子實事求是,又捧上了四個。

     "噢,"她笑了,忽然覺得很開心:"另外四角錢送給你,我隻要這一個!"握着那小貝殼,她拉着他走開,高興得像個孩子,尤其當那女孩捧着四個貝殼,目瞪口呆的望着她的時候,她幾乎想大笑了。

    走到水邊,她攤開手掌,那貝殼躺在她的掌心中,光潔細潤。

    米色的殼面上有着金黃色的徊紋,細細的,環繞在貝殼的背脊上,找不着起點,也找不着終點。

    在陽光下,它微微反射着光亮,像一顆閃熠的小星星。

     "你送我的,"她笑着說,彷佛是粒鑽石,或比鑽石更好的無價之寶,"小小的貝殼!"她說。

     "盛着什幺?"他問。

     "一個小小的夢。

    " 他合攏她的手指,讓她握緊那枚貝殼:"握牢吧,别讓夢飛走了。

    " "它飛不走,"她說,笑意更深:"它藏在貝殼的裡面,永遠屬于我。

    " "你傻得像個小娃娃!" 她笑了,笑得那幺高興,那幺開心,似乎再沒有更高興的事了。

    他也跟着笑,笑開了天,也笑開了地。

    然後,她收住了笑,愣愣的望着他,他也望着她。

    好半天,她垂下了頭,看着腳下的岩石說:"好久沒有這樣開心過了。

    " "希望你永遠這幺開心。

    " 她擡起頭,又迷惘的笑笑,沿着岩石的岸邊向前走,他走在她的身邊。

    風吹起了她的圍巾,拂在他的臉上。

    在一塊突起的峭壁前,她站住了,峭壁的石縫裡開着一朵小花,她伸手去采撷,他也同時伸出手去,他們的手在到達花朵之前相遇,他握住了她,微一用力,她的身子倒進了他的懷裡,他找尋着她的嘴唇。

     "不。

    "她輕聲的、虛弱的說。

     "或者你會說我庸俗。

    "他的胳膊繞住她,強而有力。

    "但是,我願用一生的幸福,換你的一吻。

    " "不,不,不。

    "她一連串的說,一聲比一聲低微。

    他的力量支配着她,那對熱烈的眼睛具有燒灼般的力量,她感到自己在他的注視下逐漸的癱軟融化。

    然後,他的頭俯了下來,雲和天在她閉攏的眼簾前消失,岩石在她腳下浮動……一段旋幹轉坤,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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