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勾陳螣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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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小蟲而已。

    孫普定隻覺背心又是一寒,心道:“師兄真的狠!縱然心中仍有一絲親情,終究……終究……” 他與言紹圻之母當年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長到十五六歲時,已是有了默約,一個非君不嫁,一個非卿不娶,可是後來孫普定卻被師父帶去雲遊天下。

    過了些年回來,才發現那個日思夜想的人已嫁作他人婦,不禁心灰意冷。

    而禍不單行,言紹圻五歲那年,母親便因一場重病過世,去世前,她要孫普定收言紹圻為義子,好生看護他。

    孫普定這些年做捕頭,殺人不眨眼,可是對這個少時的戀人仍有一縷揮之不去的情愫,便答應下來。

    雖然兩人并非血親,但言紹圻在他眼中便是那個少時戀人的化身一般。

    後來言紹圻糾纏進田平章次女失章一案中,依田平章的意思,言紹圻知道底細,非除掉不可,是他竭力保了下來。

     數十年前,師父發現了以六神解除蚩尤碑的秘密,當即動手。

    在東海收到青龍,在高麗找到玄武,都算順利。

    六神乃是神物,人如鼎器,若離體太久,六神終要化去。

    而當時隻找到了兩個,師父便将青龍附在師兄身上,玄武附在自己身上。

    後來南朱雀、中央勾陳螣蛇都已找到,本以為即将大功告成,孰料西方白虎竟然在十多年裡都不曾發現。

    當時為了尋找白虎,他不知吃了多少苦頭,也正因為如此,青梅竹馬之約最終成空。

    有時想想,自己一生,除了尋找白虎神以外,似乎已毫無意義。

    師父縱然學究天人,功力深厚,最終仍然沒能活到六神聚齊這一天。

    而在孫普定心中,隐隐也覺得自己走錯了這一生,因此他雖然法術武功兩皆不凡,教給言紹圻的卻隻是一些尋常武功而已,不傳道術。

     他站起身來,看着鳴臯子。

    鳴臯子慢慢啜飲着杯中茶水,若有所思。

    見孫普定走到門口,他擡起頭來,道:“讓無心進來吧。

    ” “要動手了麼?” 鳴臯子臉上又露出那種莫測高深的微笑,道:“是。

    ” *** 無心跟着言紹圻走過來。

    離得還有十餘步時,無心皺起了眉,道:“好一陣血腥氣!這寨子裡的苗人呢?怎麼一個都看不到?” 丁甲諸人圍在一處,一個個不苟言笑的樣子,活像一堆僵屍,無心看了也有些害怕。

    言紹圻也不敢多看,隻是偷偷瞟了一眼,小聲道:“小道士,阚道長是你什麼人?” “他是我師父。

    ” 言紹圻倒吸一口涼氣,嚅嚅道:“真的麼?你和他倒是太不一樣了。

    ”還待再說,卻聽得孫普定喝道:“紹圻,公子請來了麼?” 孫普定于言紹圻,一直是嚴師而兼慈父,可此時孫普定的臉活像刷上了一層漿糊。

    言紹圻不敢多嘴,道:“師父,請來了。

    ”肚裡卻尋思道:“師父怎麼稱這小道士為‘公子’?” 無心見孫普定龍行虎步,身材雖也不甚高大,舉手投足卻大有威勢,不禁心折,上前行了一禮道:“小道無心,敢問閣下是……” 孫普定臉上仍沒半分表情,隻是還了一禮道:“在下鄂州捕快班頭孫普定,公子請。

    ” 無心聽孫普定稱自己為“公子”,也頗為詫異,但見孫普定一副三貞九烈的樣子,他不敢多問,隻是道:“多謝孫捕頭。

    ” 鳴臯子住的竹樓算是風雲寨中最好的了。

    無心拾階而上,走到門口,一陣微風吹來,又是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他回過頭看了看,隻見孫普定正在向丁甲諸人交待什麼,隔得有點遠了,聽不真,耳邊隐隐刮到“蚩尤”兩字。

    正想着,門裡卻聽得有人道:“無心,進來吧。

    ”正是鳴臯子的聲音。

    他轉過身,推開門,走了進去。

     苗人平時都是席地而坐,這竹樓打掃得甚是幹淨,一樣沒有椅子,地上攤了幾張獸皮。

    鳴臯子正坐在一張小案上,上面放了一把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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