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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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書,阿文去外頭采藥。

    縱無山珍海味,一家子粗茶淡飯的,邊城人率直,都很好相處。

    後來阿文做了大夫,娶了媳婦,一家子一條心的過日子,格外有滋味兒。

    ” “他嬸子,咱們妯娌這麼些年,以往也沒有嗆嗆過,可有些話,有些事,還是咱們自己知道滋味兒。

    給老夏家生兒育女這些年,沒功勞也有苦勞,眼瞅着兒女都大了,我也累了。

    ”夏太太疲憊的歎口氣,道,“今天叫媳婦忍了,明天後天,哪裡還有個頭?咱們是做嫂子的,沒法子,姑太太是貴客,受她的拿捏還罷了。

    我這媳婦是她的侄媳婦,她拿捏了我不算,還要拿捏我媳婦不成?将來敬哥兒難道不成親了,咱們這樣過了大半輩子,還叫媳婦忍。

    媳婦忍完了,孫媳婦接着忍,究竟有什麼趣兒。

    ”夏太太不是愚人,自己兒媳婦不是個立不起來的,她太明白大姑子的脾性,那是最司得寸進尺的。

    這個時候,她不能叫兒媳婦忍。

     妯娌兩個原來在一處時沒少有個摩擦之類,如今這幾年未見,夏太太這一番話倒把夏二太太的眼圈兒說紅了,拭淚道,“這幾年嫂子不在家,我心裡憋了多少事還沒跟嫂子念叨過呢。

    ”就夏姑媽的脾氣,現在就敢挑剔趙長卿,兩個嫂子更是從來不放在眼裡。

     諸人正說着話,族長家一堆人就來了。

    族長與夏老爺兄弟同輩,隻是年紀大了些,一把花白胡子,人生的也富态。

    把夏家驚了一跳的是,族長老太太也來了。

    這也不稀奇,族長并未出仕,自己有個舉人的功名,族長太太是沒诰命的。

    趙長卿是六品安人,族長老太太因次子是正四品大理寺少卿得封四品淑人的诰命,兩人都是诰命,比較好說話。

     夏太太夏二太太都出去相迎,将族長老太太往正屋讓,族長老太太道,“新媳婦在哪兒,我去瞧瞧新媳婦。

    昨兒聽說你們回來,文哥兒娶了媳婦,我正高興。

    怎麼這才頭一天,你們就慢怠了媳婦?”往趙長卿屋裡來了。

    擺擺手,不叫兒子們跟,道,“你們男人去别處,别怠慢了親家。

    叫我們娘們兒清清靜靜的說幾句話。

    ” 夏家也是經世大族,族長老太太很些幾分眼力,往新房一站,這東西好壞,她就知道。

    趙家其實家底子不厚,但趙長卿不是個會委屈自己的,何況家裡還有幾門好親戚,故此,她手裡也頗有些不錯的珍藏。

    族長老太太微微點頭,是個有家底的人家。

     趙長卿聽到有人進來,自椅中起身,夏太太忙給兒媳婦介紹諸人的來曆,趙長卿見了禮,道,“原本想着,族中有個懂理的人過來與我分說分說就是。

    倒驚動了老太太,我實在心下難安。

    您請到這榻上坐。

    ” 夏老太太聽說族長老太太來了,忙帶着閨女前來相見。

     族長老太太滿頭銀發,盤了個圓髻,插一支白玉雀頭钗,身上穿的是湖綢的衣裙,并不華麗,卻極考窮。

    坐在上首榻上,族長老太太望着趙長卿道,“原我想着,你們昨兒剛到,歇一日,今天要去我那裡的。

    不想倒叫你受了委屈。

    ” 趙長卿道,“委屈不委屈的,對錯總要有個說法。

    恐怕五叔和小叔子着急,話沒說太清楚。

    紅兒,你跟老太太再把事說一遍。

    ”永福向來掌着她屋裡的事,但若論口齒是不如紅兒伶俐的。

     紅兒便将事從頭到尾的說了,她又發表了一通自己的意見,這并不是紅兒膽子肥,因有些話不便趙長卿說,她便替主說了,道,“表姑娘真是好大的氣派,我們家姑娘,往日間同将軍府夫人、尚書夫人、知府太太相見,誰不贊她知書識禮。

    如今到了貴寶地剛一天,表姑娘先來說我家姑娘無禮。

    這事兒真叫人不明白。

    ” “再有姑太太,我家姑爺跟她說個道理,究竟沒有半句不恭敬的,她便呱唧呱唧的自抽嘴巴,我一個奴婢,縱使沒什麼見識,也自幼跟着姑娘知道些規矩禮法。

    她哪兒是打自己,她是打我們姑娘、姑爺的臉呢?”紅兒伶牙俐齒道,“這誰還不知道,皆因我家姑娘是遠道來的,故此說什麼錯什麼,做什麼也錯什麼,一來就給她下馬威。

    這些内宅陰狠手段,外頭爺們兒不知道,我家姑娘不知道,我做丫環的卻是知道的。

    如今見我家姑娘不是那等軟弱的,就哭天哭地起來,說不得一會兒尋個死跳個井,我們更是一百張嘴都說不清!” “老太太、太太都是有見識的人,先給我們評了理,給我們說個是非對錯,貴寶地,我們也不敢呆了。

    我們姑娘,自幼跟着女先生念書,琴棋書畫、詩詞禮法,什麼不知道,什麼不明白。

    我們家老爺,那也是六品百戶之身,我們家老太太、太太拿着我們家姑娘眼珠子一樣的疼愛,平日裡半句重話都沒說過。

    就是我們家祖上,那也是五品威烈将軍的勳職!若不是看姑爺的人品,怎會舍得她嫁到這老遠的地方!以往在邊城,事事都好,這剛到青城縣,竟是半日都住不得的!”紅兒道,“老太太、太太們别嫌我說話直,我們西北人,都是直脾氣,有什麼說什麼的。

    如今世人皆跟紅頂白,賢良的人,便有人覺着可欺。

    知禮的人,便有人覺着軟弱。

    于是,蹬鼻子上臉,心機滿腹,步步為營!我們家,大爺年紀小些,十七上就中了秀才!我們家白大爺,十六上秀才,十八就是舉人,後年就去帝都春闱!就是大舅家的表少爺,如今一樣是舉人!縱使不敢跟貴族這樣世族人家比,家裡十個舅爺爺,個個是官身,更不必說叔伯兄弟,出仕者不知凡己!前年太爺過身,帝都彭相爺都派孫子去祭奠!我們姑娘來到貴地,事事尊重,樣樣齊全,因她性子腼腆,不喜言語,便有人将她視為貧家宭境之人,輕視欺負于她,就是姑娘能忍,我們做丫頭的也不能看姑娘受這樣的欺負!” “幸而兩位大爺跟着來了,族中叔叔們一路護送,娘家人都在,便是這般情境,以後的事,真是不敢想,也不必想了。

    ” 族長太太笑,“唉喲,好個忠心護主的丫頭。

    這丫頭調理的真好。

    哎,也難怪你們生氣,我聽着,也覺着無禮。

    ”轉頭便說夏姑媽,“你是回娘家住的閨女,也是這個年紀,我原想着,人間世理你應該明白一些了,不料你卻是不明白的。

    你那丫頭,當時人家趙家不放,你死活要帶在身邊,還是族裡出面讓她跟了你。

    既然你教導不好她,她畢竟也不姓夏,不好耽擱了,讓她回趙家去吧。

    ” 族長太太就是族長太太,一句話就戳了夏姑媽的命門。

    夏姑媽撲通就跪下了,剛要哭嚎,族長太太冷笑,“看來這丫頭說的不錯,你還真是一哭二鬧三上吊的上了瘾!罷了,咱們夏家也不敢留你,你守寡,在哪裡都是守,回你夫家守去吧。

    ”一句話壓下來,夏姑媽便如同被割了舌頭,隻敢低泣,半聲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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