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9蝼蟻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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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唯一道路兩端,避無可避。

    李未央隻是微微一笑,站在原地看着元英快步向她走來。

     “嘉兒。

    ”元英聲音十分的和緩,就如同他人一樣,給人一種春風拂面的感覺,不愧為朝中著名的笑面賢王。

    隻是李未央聽來,他春風得意的眉眼之間,卻暗暗藏了一絲抑郁之氣。

    事實上如今太子權勢雖盛,可卻也舀靜王元英無可奈何,雖然齊國公不肯公然支持他,可郭家的存在本身對他而言就是一種倚仗。

    再加上他長袖善舞,善于籠絡人心,私底下很是拉攏了一批臣子,也有很多忠于他的幕僚。

    如今的靜王元英,應該是野心勃勃想要和太子一争長短的,那麼,他的這份抑郁之氣又是從何而來? 李未央不動聲色,側身行了半禮。

     元英看着李未央,眼神裡有一分恍惚,這個女子本該是他的未婚妻,若是沒有旭王元烈,郭嘉自然就該是他的,他心中的不甘漸漸的湧上眼底,可惜元烈卻是存在的。

    正因為這麼一個人,不光是郭嘉婉拒,就連其他的人也不再幫着他。

     而近日裡,元英又發現皇帝看着元烈的神情總是十分的複雜,那冷厲之中有一抹他從來也不敢奢望的慈愛,心頭不禁對元烈更加憤恨,一直是這樣,明明應該是屬于他的,元烈偏偏要來搶,郭嘉如此,父皇如此!總有一天,他要連本帶利的讨回來。

     元英笑容如同春風,可是他的眼底卻出現了一道光芒,勢在必得,雖然閃得很快,可是李未央是何等敏銳之人,她立刻就發覺了元英神情的不自然。

    她不禁搖頭歎息,這世上每一個人都是想要名利雙收。

    江山,美人,什麼都想要,可是卻不知道舍得舍得,先舍而後得,有所舍,才能有所得,可是每一個人,都會忘記這一點。

    自己該說的已經說了,對于靜王元英的行為,李未央沒有辦法控制,她早已經知道這世上什麼都能控制,偏偏人心,是無論如何也控制不得的。

    靜王的打算其實很簡單,打算在争得地位之後,再來迎娶她,可惜李未央此生是絕對不會再入宮的,所以她面上隻是客套的笑容,壓根就不在意靜王所思所想。

     元英知道眼前這個人目前是舅父舅母的心頭寶,是他很需要的人,必須拉攏,而不是讓她對自己産生警惕之心,所以他微笑道:“今日是母妃召你進宮的嗎?” 李未央微微一笑道:“是,惠妃娘娘說是召我來閑話家常。

    ”元英聞言,眸光中銳芒再現,也不多言,隻是點了點頭,就側身繞過。

     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都是笑容得體,舉止疏離,卻是向不同的方向走去,猶如兩條本來就不相交的線,隻是短暫交彙,随即向着兩個不同的方向而去,永遠都沒有再度交集的時刻。

     “娘娘,郭小姐求見。

    ”宮女柔聲禀報道。

     郭惠妃聞言,便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吩咐道:“快讓她進來。

    ” 李未央進入大廳,郭惠妃已然在等待,她的神情比前些日子來多了三分憔悴,顯然在宮中過得不是很順心。

    李未央想到在中秋節之時那葛麗妃的豔光四射和咄咄逼人,不禁對郭惠妃的處境有了三分明悟。

    如今在宮中,陳貴妃已然和郭惠妃漸行漸遠,宮中之人慣會看碟下菜,知道郭 陳兩家在前朝不睦,自然也影響了後宮,連帶着翻出許多的舊事,一時引得郭惠妃門前多了很多是非。

     郭惠妃雖然有心化解郭陳兩家的恩怨,可惜郭衍已經離開大都,那陳冰冰也是終日閉門不出,聽說陳夫人很是為此事找貴妃娘娘哭鬧了幾回,此時郭惠妃召了李未央來,多少也有商議此事的意思。

    她看着李未央,輕聲道:“嘉兒,姑母知道你向來是個有主意的孩子,所以這一回想問問你的意思,是不是派人尋衍兒回來?” 李未央瞧着郭惠妃,不禁搖頭,郭惠妃見她神情淡漠,覺得有些奇怪。

    事實上郭惠妃的意思并不難理解,她久在宮中,自然知道朝中權勢傾壓,郭陳兩家根深葉茂,來往頻繁,這麼些年來互相都有了些說不得的把柄在對方手裡,陳家不動,郭家自然也不動。

    但是冤家宜解不宜結,郭惠妃總覺得郭衍和陳冰冰是一對佳偶,何至于鬧到如今這個地步。

    關于納蘭雪的事情,郭夫人曾經來過一封信,向郭惠妃仔細的解釋。

    可是郭惠妃終究沒有見過納蘭雪,沒有那麼切身的體會,隻是覺得兄嫂這件事情辦得十分糊塗,不論如何愛惜兒子,愧疚于納蘭雪,也總該考慮到兩個家族之間的切身利益,何至于一下子就鬧得滿城風雨呢。

     現在郭衍挂印而去,不知所蹤,最好的辦法就是先将他尋回來,然後想法子撮合他和陳冰冰再續鴛盟,隻有這樣郭陳兩家才有再度聯合的可能,也不至于給裴家可乘之機。

    最重要的是,讓郭家的子弟漂泊在外,郭惠妃覺得十分不妥當,哪怕郭衍不肯再和陳冰冰在一起,也不該就這樣消失無蹤。

     李未央當然看懂了郭惠妃的意思,隻不過她卻并不贊同:“祖母原先也想派人去尋找二哥,隻是卻杳無音信,母親和父親的意思是就這樣讓他去吧。

    ” 郭惠妃不禁變色道:“你們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郭家的兒子就任由他流落在外嗎?” 李未央心底亦非無動于衷,隻是每一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既然郭衍已經一去不回,他們硬是追回來又有什麼用?所以她不過語調輕緩道:“二哥志不在此,即便強行留下他在大都,他也是不可能再和陳冰冰舊夢重圓的。

    ” 郭惠妃聽到這裡,嘴唇幾次張開欲言,終究道:“你們這些孩子怎麼這麼不聽勸阻,難道都瘋了不成!家族養你們這麼多年,到了關鍵的時刻一個個都這麼撂挑子,若是人人皆像你們這樣,郭家還能撐得下去嗎!” 郭惠妃會說出這樣的話,李未央并不奇怪,因為當年她也曾為了家族的利益離開了自己心愛的人,她能夠為家族毫不猶豫地犧牲,自然也覺得郭衍作為一個男人更應當如此。

    說到底,人的價值觀和處事方式決定了自己的命運,郭衍錯過一次,他不願意再錯第二次,所以才會帶着納蘭雪的骨灰離去,算是完成了自己過去對納蘭雪的誓言。

    可這一點郭惠妃是不能理解的,縱然她理解了,她也還是希望郭衍能夠從大局出發,忘掉納蘭雪,回到陳冰冰的身邊,做一個合格的郭家子弟,繼續承擔他的責任。

    在郭惠妃的眼中,痛苦是一時的,但責任是一世的,從每個人一出生開始,什麼都可以放棄,但責任無論如何不可推卸,這才是為人之道。

     李未央擡起頭,目視着郭惠妃道:“娘娘,父母親都已經打定了主意,絕對不會再去尋二哥回來,這件事情也到此為止,再也不必提郭陳兩家的婚事了。

    ” 郭惠妃氣得面色發白,她看着李未央,幾乎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