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蘭折

關燈
和驚懼而扭曲得讓人覺得可怖:“你信口雌黃!那香是皇上賜給我的,怎麼會……” 我連連冷笑:“怎麼不會?!要不是皇上的意思,怎麼會沒有太醫告訴你你身體裡含有麝香!且不說你不孕,你以為你當時小産是端妃的安胎藥麼?端妃不過是替皇上擔了虛名而已,你灌她再多的紅花,也灌不回你的孩子了。

    ” 她整個人怔在了當地,手中緊緊攥了那枚香囊,似要捏碎了它一般。

    良久,狂笑出聲,癡癡問道:“為什麼?為什麼?” 心中有一瞬的不忍,很快卻剛硬了心腸,一字一字道:“因為你是慕容家的女兒、汝南王的人,若你生子,他們挾幼子而廢皇上……”我沒有說下去,其中的利害她自然知道。

     華妃的衣襟皆是淚水。

    過得片刻,她沒有再哭,臉頰淚水幹涸,隻仰天大笑,身子劇烈地顫抖:“皇上——皇上他害得我好苦!” 笑音未落,隻聽得“砰”地一聲響,溫熱的血倏然濺到我臉上。

    我迅速閉目連連後退兩步。

    再睜開眼時她的頭正撞在牆上,整個人軟軟倒在地上,手中隻攥住了那枚盛着“歡宜香”的香囊,至死,未曾放開。

    雪白的牆上鮮紅一道淋漓,點點血迹斑斑,如開了一樹鮮紅耀眼的桃花。

     我的臉上、衣上皆是點點血水。

    整個心似是空了一般,站着久久不能動彈。

     那樣靜,死亡一樣的寂靜。

     我下意識地用絹子抹着自己的臉和衣裳,忽然聽見有“吱吱”地聲音,一隻灰色肥碩地老鼠瞪着眼睛很快地從慕容世蘭的身體上跑了過去。

     我隻覺得害怕,心裡發酸。

    喉頭“咕嘟”地哽咽了一聲,飛快地轉身出去。

     李長見我匆匆奔出,忙攔了道:“娘娘。

    ”他見我一身是血,神情更是焦急疑惑。

     我勉強平靜了神色,道:“慕容小主自己撞死了,你可以回去複命了。

    ” 他一驚,很快如常道:“是。

    奴才去收拾一下。

    ” 我點點頭,慢慢走了出去。

     空氣冰冷,鼻端有生冷的疼痛感覺,手腳俱是涼的。

    慕容世蘭死了,這個我所痛恨的女人。

     我應該是快樂的,是不是?可是我并沒有這樣的感覺,隻是覺得凄惶和悲涼。

    十七歲入宮策馬承歡的她,應該是不會想到自己會有今日這樣的結局的。

    這個在宮裡生活縱橫了那麼多年的女人,她被自己的枕邊人親自設計失去了孩子,終身不孕。

     她所有的悲哀,隻是因為她是玄淩政敵的女兒,且因玄淩刻意的寵愛而喪失了清醒和聰慧。

     我舉眸,天将黃昏,漆黑的老樹殘枝幹枯遒勁,扭曲成一個荒涼的姿勢。

    無邊的雪地綿延無盡,遠遠有爆竹的聲音響起,一道殘陽如血。

     我怅怅地舒了一口氣,新年就要到了。

     慕容世蘭的死湮沒在新年的喜慶裡,再無人問津。

    這個曾經顯赫的寵妃在死後隻得到了一個“順”字作為谥号,沒有任何追封和葬禮,草草安葬在了埋葬的宮女内監的亂崗。

    而新年的阖宮朝見,患病不起的襄貴嫔也未能參加。

     端妃在聽到慕容世蘭這個谥号後輕笑出聲,向我道:“順?她何曾‘溫順’過,這谥号真讓人覺得諷刺。

    ” 端妃的身體漸漸見好,開始陸續在一些新年的歡宴上出席,彌補了從前華妃的空缺。

    一後兩妃三貴嫔的簡單格局之下,後宮的生活異常平靜。

    新貴人之中,祥貴人倪氏漸漸被冷落,福貴人黎氏則是因為姿色稍遜而不甚得寵,她也不在意,總是樂呵呵的樣子。

    瑞貴人洛氏姿态清雅,雖不太獻媚争寵,卻也頗得玄淩欣賞。

    而最得寵的,莫過于祺貴人管氏。

     我坐在端妃的披香殿中,慢慢剝了個橘子,把橘皮扔進炭盆中,很快殿中有了一股清新的氣味。

    端妃取了一把玉輪慢慢在面上按摩,道:“昨日起來發現眼角竟然有了皺紋,才想起來我已經二十七了。

    ” 我笑道:“近日見娘娘對梳妝打扮也頗有興緻了。

    ” 她淡淡笑:“是麼?女人麼,都一樣的。

    ” 我端端正正行下禮去,她詫異道:“你這是做什麼?” 我道:“肅喜并不是慕容氏的心腹,慕容氏也并未緻使他放火,雖然他當時矢口否認,可是後來就招了。

    想來應該是娘娘的人吧。

    也唯有娘娘才能在宮中安排下這樣的人而不被起疑。

    ” 她笑,眼睛眯成微狹,溫婉而有鋒芒,淡淡道:“是啊,誰會在意一個久病的妃子呢。

    不過話說回來,若非皇後和敬妃審理,隻怕這事還不容易過去。

    ” 我斂容而起,道:“到
0.05068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