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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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子打開條縫,伸着懶腰說着。

     裘蝶上馬車之後就沒再睡過了,她一直看着後頭,像是在等什麼、盼什麼。

     "要吃些東西嗎?我瞧那城門口賣豆腐腦兒的很不錯的樣子,吃些好吧?"玉碧問着裘蝶。

     "不了。

    "她将毛裘披風披上,掀着馬車側邊小窗,一迳往後看。

     "蝶夫人,你看二十五遍啦!究竟是在看些什麼呀?" 裘蝶怔怔地回望她一眼,輕道:"我也……不曉得。

    "是呀,她是在看些什麼、等些什麼呢? 她隻是沒來由地期待,隻是沒來由地心慌,不知道為了什麼。

     "咦,後頭好像有人快馬過來,趕着進城呀?"玉碧擡頭看過去,訝聲道。

     她立刻探頭看向窗外,心口同時也跳得好急── 啪啦!啦啦!兩匹快馬上承載的是官差打扮的人,速度很快,一下子就越過他們馬車,進城去了。

    是官差,不是……别人。

     馬車停下,玉碧率先跳下馬車:"好啦,得等上一些時候,我們還是先吃些熱的吧!"她掀開門廉要扶裘蝶下車。

     裘蝶才走下來,後頭又傳來陣陣馬蹄聲,很快地奔近。

    她很快又偏頭看将過去── 塵煙漫天,越過她們身邊時,也留下一片。

     "哎呀!呸呸呸!太過份了,也不會跑旁邊一些,這些沙塵把我們的新衣服都弄灰啦!氣死人!"玉碧破口大罵。

     孫達非下馬過來問道: "還好吧?" 裘蝶咳了兩聲,點頭: "沒事的。

    " 孫達非道:"你們這邊待着,我去買熱食給大夥填填胃。

    "說罷,往前面人群彙集的地方走去。

     達啦達啦達啦達啦── "不要吧!又有趕着進城的快馬啦?幹啥跑得這般死命?趕投胎呀?,"玉碧哀叫,就要扶着裘蝶退到馬車後方,以防被亂蹄踢着。

     裘蝶心裡縱使不抱希望,但還是忍不住想看過去,才想轉頭── 一陣天旋地轉,她的雙腳已離地,纖細的柳腰被如鐵般的手臂牢牢圈住! "呀!"尖叫的是玉碧。

    她被這太迅速的變故驚吓到了!隻能尖叫。

     遠處的孫達非與畢爾裡算是反應神速了,但當他們飛過來時,裘蝶已被擄遠了,遠到隻能看到那劫人者的背影一眼,然後便消失無蹤了。

     那人,是葉驚鴻。

     這便是他們不再追去的原因。

     葉驚鴻來帶走他的裘蝶了。

     ※※※ 飛奔的快馬在跑了數十裡之後,終于慢了下來。

    不再那麼疾速,乘坐在上的人,終于能說說話。

     她看着他,小手抓着絲絹兒,拭着他嘴角已乾涸的血迹。

    他的臉色蒼白,但眼神灼灼,看得出意志力與精神力之強,毫不受身體的疲憊病痛所影響。

     他,總是太常一身狼狽地回到她身邊呀! "看什麼?"他問。

    下巴貼緊她柔嫩光潔的雪額,将她抱得好牢。

     她搖頭,沒答話。

    持續擦拭着他的嘴角、他的面孔。

     "不問我帶你去哪裡嗎?"他又問。

     "去哪裡,有差别嗎?"都是在他身邊呀,不是嗎? 他揚眉,眼裡閃過一絲詭谲。

     "沒差嗎?你也太無所求了吧!"有差的,他要帶她去的地方,絕對是有差的。

    因為那個地方叫"天慈寺",一個對她而言,很重要的地方。

     "我有所求的。

    "她定定看着他。

     "哦?你求什麼?"他要笑不笑的。

     她輕道:"我求──你每一次都能活着回到我身邊,我求──你的信任。

    "這兩樣,簡直是奢侈的夢想。

    極之艱難的。

     勒住缰繩,行進中的駿馬很快停住。

    馬蹄聲不再擾人,四周一片甯靜。

     他捧住她面容對視着,淺淡顔色的瞳眸裡映出了她,也──映出她。

     "我信任你。

    隻信任你一人。

    也允諾你我的性命。

    "隻要她願意求,他就願意給。

    隻給她。

     她雙頰泛紅,眼眶灼熱,不知道該怎樣抑制自己,才能教眼淚别流下來。

    當他這樣看着她,她終于開始覺得──活下來真好,沒在六年前那場浩劫裡死去,真好。

     "那……你呢?我能給你什麼?"她身上有什麼,是他要的呢?什麼是他珍視,而她也給得起的? 他笑了,罕見的不帶任何諷意,稀奇的一片溫柔,讓她渾身無可遏抑地顫抖起來,不知是驚是喜,還是羞…… "裘蝶。

    "他說着。

     "什、什麼?" "我要裘蝶。

    "繼續說着。

     "我?"她怔愣。

    他是在喚她,還是在索讨她? "讓我囚蝶,"用力抱住她,霸氣地說着。

     啊……這人,這人呀……連感情這樣的事,居然也是強取豪奪的。

     "……好。

    "她終于答。

    在他愈摟愈緊的臂力催促下,允了。

     就讓他囚蝶,讓她這隻蝶兒從此被牢牢占領,密密守護── 以愛,以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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