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雪白的布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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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些止不住了:“你們就是我的親叔叔。

     親嬸嬸,我怎麼會信不過你們呢?” 肖無濑夫婦用盡了辦法,何出就是不認賬。

    你哭他哭,你笑他也笑,真讓夫婦倆沒咒念。

     何出覺得,擺在自己面前的隻有一條路可走——回老家過日子去。

     于是何出半夜偷偷溜了出來,走上了回方家橋的路。

     何出回到方家橋的第一件事,就是往“賭石”邊跑,他要找石呆子和老六,問問孔含章的墳在哪裡。

     果然石呆子和老六正埋頭苦戰,吆喝聲比誰的都大。

     何出大叫道:“石呆子、老六,我回來了!” 賭石邊紮堆的人自然炸開了鍋,一擁上前,但根本就沒有噓寒問暖,他們隻是将何出硬摁坐在賭石邊:“賭一把,賭一把!” 這些人都是方家橋的青皮光棍,頗有些光棍脾氣,方家橋的人将這種脾氣稱為“棍氣”。

    隻要你是從他們中走出來的人,無論你當了多大的官,無論你混得多慘,“棍氣”十足的舊日夥伴總會待你很親熱。

     何出回到這群人中,真如同魚兒見了水,渾身舒暢。

     石呆子指着坐在賭石對面的人道:“這人很有兩下了。

    ” 石呆子若說某人賭錢“很有兩下子”,那就證明那人是真正的賭徒。

     何出有些發愣,因為那人是穿着白袍子的,會不會和白袍會有些什麼瓜葛?難道肖無濑已經在方家橋安插好人手暗中幫助自己嗎? 可天下穿白袍的人也不在少數,再說,看那人一副“酒徒”形象,實在也不像是白袍會中的人物。

     所謂“酒徒形象”,就是說這人的打扮神态讓你一看就知道,他是個徹頭徹尾的酒鬼。

    他的白袍實在已不能算是白袍,而是“花袍”。

    袍上的酒漬有深有淺,有大有小,有新.有舊。

    他的臉色青白發灰,滿是酒意,他的眼中充滿血絲,頭發也亂蓬蓬的,沾着些灰土。

     何出放心地笑了,他知道,白袍會的紀律相當嚴明,雖不忌酒,但卻不會放任一個“花袍”酒鬼在外破壞白袍會的形象。

     何出笑對白飽人道:“咱們賭多少?” 白袍人瞪着血紅的眼珠子,啞聲道:“一頓酒。

    ” 何出又問:“怎麼個賭法?” 白袍人道:“擲三把,隻要你輸了一把,你就得請我喝頓酒。

    ” 何出吃驚地道:“你當我是呆子?當然是誰勝兩把誰請客了。

    ” 白袍人火氣居然還不小,聲音雖啞卻很沖:“這裡的人把你當賭神看,你賭技自然比我精。

    既然如此,為什麼你就不能讓讓我?” 何出更吃驚了:“你還有理?” 石呆子勸道:“何出,讓他一把算了。

    ” 老六也道:“也顯得咱方家橋人肚量大。

    ” 何出永遠被視為方家橋人,不論過去多少歲月,無論何出是生是死,是榮是唇,方家橋的人提起何出總是說:“我們何出”或是“我們方家橋的何出”。

     石呆子和老六既已松口,何出也沒辦法,隻是氣呼呼地瞪着那白袍人。

    白袍人也理直氣壯地回瞪他,毫不退縮。

     何出無奈地點點頭;“好吧,讓你一把!” 第一把--說來你不信--第一把何出就輸了。

     不僅石呆子們傻眼了,連何出也傻了,隻有白袍人鼓掌大笑,欣喜若狂。

     何出在賭石邊的地位,第一次受到了強烈的沖擊。

    方家橋人的嚣張氣焰被狠狠打了下去。

     看石呆子面上的神情,你一定會認為他剛死了爹媽。

     何出驚詫地看看白袍人,白袍人笑道:“你請客!” 何出不理他,低下頭,将石坑裡仔細看了一遍,終于找到了一條嶄新的凹痕,一定是白抱人用指甲畫出來的。

     何出之所以能在這塊賭石邊戰無不勝,是因為他對賭石的每一點點地方都十分熟悉。

     何出這次之所以失敗,是因為石坑裡有一道他不熟悉的凹溝。

     輸了就得認。

    賴賬的人,不是大丈夫。

     何出又擡頭看看白抱人,笑罵道:“好狡猾的家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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