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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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秋。

     重九近午時分。

     魯西七子山母-,一棵蒼松濃蔭下,靜靜地半着一個藍衣少年和一個身穿夾布僧袍的小和尚。

     藍衣少年約莫十四五歲,劍眉星目,鼻端唇紅,此刻正瞑目而坐,神态軒然,英華内蘊,顯然身懷無上神功,且已有着不凡的成就! 小和尚年在十六七,面貌清秀,額上戒痕曆然,此刻也在垂目打坐,年紀雖輕,但風度莊嚴肅穆,老成持重,令人覺得可愛而又肅然生敬。

     他們靜靜地閉目端坐,有如老僧之入定…… 快到中午的時候,首先睜開眼的是藍衣少年,他俊睑突露一絲喜色,兩道明澈的目光慢慢向小和尚瞧過去。

     好象起了感染似的,小和尚也在這時睜開眼來,他移目朝藍衣少年望過,開口道:「來了麼?」 藍衣少年點頭含笑道:「是的,來了兩位!」 小和尚眉頭微皺,輕語道:「奇怪,另一位是誰?」 藍衣少年微徵一笑道:「我想兩位都應該奇怪!」 小和尚訝道:「怎麼,兩位都不是?」 藍衣少年笑道:「他們正施展輕功向這峰上撲來,如果其中之一是『缺一神翁』,他的輕功應不緻如此蹩腳!」 小和尚靜聽片刻,點頭道:「不錯,他們快到了你說他們輕功蹩腳,其實遠比小僧高明啊!」 藍衣少年含笑不答,慢慢轉頭向北面-沿一片雜樹林望去。

     「嗖嗖」兩響,雜樹林中射出一白一紅兩個絕色少女來! 一個年在十六七之間,身穿雪白衣裳,體态婀娜,長發披肩,彎彎的細眉,俏俏的鳳目,外表娴雅嬌慵,有些兒病美人的氣質! 一個年約十五,身着深紅薄襖,背插長劍,體态纖細,秀發挽成一條馬尾,匕首般的長眉,活溜溜的大眼,外表天真嬌憨,令人覺得她一刻不鬧事就混身不舒服的樣子。

     她們飛出樹林,一眼瞥見峰頂中央的一棵蒼松下坐着一僧一俗兩個少年,兩人皆是一怔,穿紅薄襖的少女詫異地「咦」了一聲,别睑向白衣少女道:「芸姐,我們沒有弄錯吧?」 穿白衣裳的少女蹙蹙細眉,不勝慵弱的掩口輕咳兩聲,輕輕道:「不會,大概是不相幹的,咱們過去吧!」 他們說着手牽手姗姗朝蒼松下走過來。

     蒼松下的小和尚一見出現了兩個少女,連忙正襟危坐,挽首垂目,不敢稍擡。

     藍衣少年看看穿白的,又看看穿紅的,俊睑微露不安,上身一傾,好像驚弓之鳥,準備随時破空飛遁。

     兩個少女走到蒼松下,穿白的自顧在一塊石頭上坐下,穿紅的兩顆水汪汪的大眼不住在藍衣少年和小和尚的臉上溜來溜去,忽然掀掀薄唇,舉手一指藍衣少年道:「喂!你們兩個小孩子,今天這座-上有事,你們快到别個地方去玩!」 語音清脆,有如珠走玉盤,聽來使人感到異常舒貼。

     藍衣少年一聽心下稍寬,移目望望小和尚,見他已「迎神入虛」,隻得站起來朝她抱拳一拱道:「兩位小姑娘,今天這座-上的确有事,你們如是遊山來的,還是趕快離此到别個地方去玩吧!」 穿紅衣的少女聞言,匕首般的雙眉一挺,狠狠瞪了藍衣少年一眼,轉臉向穿白的少女尖叫道:「嗨!芸姐,你看居然有人敢頂撞本掌門人,真是氣死我了!」 穿白的少女舉起玉腕輕掠鬓發,淡淡回道:「鳳妹,别管人家,咱們等咱們的人好了。

    」 藍衣少年聽穿紅衣的少女自稱「掌門人」,心中一樂,暗忖道:你這個小丫頭乳臭未幹,竟敢大言不慚冒起「掌門人」來,待我刮刮你的臉皮! 童心一起,擺頭向小和尚笑道:「悟果掌門人,你不是說要添制一件袈裟麼?如今這裡來了一位開布莊的『掌門人』,你何不乘便向她訂制一件?」 小和尚悟果,閉目低宣佛号,力持鎮靜地開口道:「善哉,宗掌門人不可說笑,小僧一件已足,不必再添制了。

    」 穿紅衣的少女氣得粉睑一陣青一陣白,右腕擡處,「嗆」的抽出亮閃閃的長劍,退步一指藍衣少年嬌叱道:「野孩子!你才是開布莊的掌門人,你過來,本掌門人要教訓教訓你!」 藍衣少年宗嶽,見她冒了火,慌忙朝她長長一揖,陪笑道:「對不起,在下因不知姑娘是甚麼樣的『掌門人』,故爾胡猜一通,恕罪恕罪!」 穿紅衣的少女粉臉一繃,待要開口,那個穿白衣裳坐在石上的少女忽然輕啟櫻唇道:「鳳妹,别怪人家,人家實在不知道你是甚麼樣的『掌門人』呀!」 穿紅衣的少女怒容稍霁,滿不高興白了宗嶽一眼,掀掀唇道:「連我『青城第十八代掌門散花女公孫小鳳』都不認識,還背甚麼臭劍!」 宗嶽錯愕一下,随又轉對悟果失笑道:「掌門小師父,你聽過這個『大名』沒有?」 悟果合十道:「阿彌陀佛,小僧隻聽過『青城派公孫大娘』之後有『鐵觀音公孫蘭』,至於這位女施主的大名,尚是初次拜聞」 散花女公孫小鳳聽悟果提到「鐵觀音公孫蘭」,霎時眼眶一紅,跺腳喊道:「你說的『鐵觀音公孫蘭』就是我娘,她被『十絕魔君』的七弟子『七海毒蛟藍海臣』害死了!」 說着,忍不住淚珠潸潸直流,嘤嘤哭泣起來。

     宗嶽見她忽然哭起來,而且愈哭愈傷心,心裡有幾分相信,但礙於初見面,男女授受不親,一時不知如何開口勸解,不覺呆呆站着發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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