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慘遭難班家受襲擊

關燈
之前,赫然是一位年約四十五六,風姿飄逸,但眉目間隐含愁思的玄門之士。

     這位道者站停之後,兩隻頗具威嚴的長目微睜,目光往附近雪地上略為一瞥,嘴角上頓時露出一絲冷笑。

     随着,他往前走出幾步,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個形如蓮蓬的銅器,又仔細地撿起一粒粒微小之極的鐵砂,撿盡後,直身而起,從身上摸出一隻黃布香袋,把奇形銅器與鐵砂納入香袋中藏妥之後,長目凝視着昏黑的天際,冷笑自語道: “苦肉計,連環計!嘿嘿……皇天有眼,促使秘密墜入我商太皓眼中,等着瞧吧!誰能離間得了誰?” 道者語聲方落,畫上怒容立收,又恢複了原來的憂愁,豐滿的臉上,似因經過長時憂愁,促使額上皺紋累累,兩眉緊蹙,他再次用目光往附近地上搜視了一陣,然後飄身而起,異常神速地隐入起伏的雪丘中。

     真所謂“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道者離去不久,靠北一座小山峰後,又出現了一條人形,這人非别,乃預先為丁兆銘做說客的碧眼金蟾尹湛,他接着丁兆銘之後,原本守在鄂陵湖附近,監視四派中人,沒料到四派的人卻翻過積石山,沿巴顔喀喇山北麓進襲,他未見這一撥,反倒發現了這位武當派的掌門,昔日的鐵蓮子商和,如今的太皓真人,這本是撞巧,但卻能挽救了仙霞一派之衆。

     碧眼金蟾尹湛從峰後飛落談沖伏屍之地,端詳了半響,相度好地勢,然後從身上摸出三顆鐵蓮子來,一抖手先打出兩顆,“卟卟”兩聲,打在離談沖兩肩後三丈外,一片純白的雪地上,嵌上了兩顆黑黑的鐵蓮子,顯得甚是注目。

     布置過地上,尹湛又揚手打出剩下的一顆,這一顆鐵蓮子出手,卻打在談沖兩肩之間,也算是談沖生前造孽過深,死後尚二次被人用暗器傷殘遺骸,天道輪回,别以為因果無報。

     尹湛布置完畢,又仔細地看了一會,認為沒有可疑之處,才面露得意的笑容,本待起身往東南,奔星宿海會見丁兆銘将自己發現的情形,以及布置的辦法告訴他,防備必要時對話中,别露出破綻來。

    未想到起身出來才十多丈遠西北方火光突現,他吃驚地停身一看,測出起火之處,正是七步追魂班适齊等人居停的地點,碧眼金蟾尹湛毫不加以考慮,身形返回來,恰如電掣般趕去應援。

     一陣急趕,碧眼金蟾尹湛已馳至阿爾坦河,遠遠望去,數幢木屋已完全被大火籠罩着,濃煙徹空,火光映得地下的積雪,俱都變成了紅色,就在火場附近,有四個人分成了兩對,正在拚命惡鬥中。

     碧眼金蟾尹湛越過阿爾坦河,相隔較近,火光下隐約看出,乃華山一派中的女掌門百毒太君徐瑤貞,與她的贅夫盅毒秀士宗宗濤,裁住了笑彌勒申屠無明與班适齊的兒子班固,看形勢,笑彌勒尚能與宗宗濤打個平手,但萬裡飛熊班固在一身刀傷的劣勢下,被老毒婦一對爪子攻得險象環生。

     尹湛這時感到了異常的為難,憑他身上的武功造詣,對付盅毒秀土宗宗濤,也許能勉強地支撐個百餘回合,若迎敵百毒太君徐瑤貞,恐怕連一百招都接不了,然而見危豈能不救! 碧眼金蟾尹湛在無奈之下,伸手從腰間,把一條用金銀絲,滲和着人發牛筋絞成的絞筋藤蛇棒撤在手中,把畢生功力先運足之後,吭聲長嘯,人随着騰身淩空疾飛。

    隻三兩個起落,已到了百毒太君徐瑤貞身後不遠,眼看已夠得到,這條軟硬兼具的絞筋藤蛇棒,在他單臂力抖之下,筆直地往老毒婦後腦下“玉枕穴”上猛點。

     萬裡飛熊班固雖見有人來援,但已不能再振精神,百毒太君徐瑤貞發覺對方來了救援的人,反把“九陰百毒手”功力完全貫注在雙瓜上,腦後勁風疾至,她冒險往下一塌身,尹湛的絞筋藤蛇棒從她頭頂上點空。

     老毒婦陡地長身翻掌,硬往尹湛的絞筋藤蛇棒上抓去。

     碧眼金蟾大吃一驚,心忖:“老毒婦果真厲害!”他連忙挫身煞勢,擡臂撤棒,老毒婦掌至中途、忽又變招,她上半身在半轉下往前斜出,右掌借着斜身之勢,曲指疾往尹湛腿上抓去。

     同時,她也看出來援之人并非七步追魂一夥,駭異中又見這人兩個眼珠子碧綠發光,當即冷哼了一聲道:“雄霸太湖三十六寨的相好,也來趟渾水!” 話出,尹湛已縮腿讓招,萬裡飛熊班固汗出如漿,氣喘如牛,寒風撲面一吹,他這個罪便不好受,更因身上六七處刀傷,在激烈的動作下,又完全崩裂出血。

     可是,班固已存了拚命之心,眼見仇人斜身反攻尹湛,後背門戶洞開,竟毫不考慮地揮動後背砍山刀,一招“玄鳥劃沙”,斜往仇人後腰上猛斬。

     可憐他連着苦戰負傷,體力上已成強弩之末,刀砍出去,虛飄飄已沒有了勁力,老毒婦存心想使班家絕後,冒險出招攻擊尹湛,就為的是引誘班固出招,她在抓空時,眼角中已看到班固揮刀砍下,一聲尖銳的厲嘯陡響,老毒婦斜傾的身形,在她右足一起,腰中一擰,突然間滴溜溜一轉,班固的砍山刀從她身側砍空,老毒婦陰笑驟發,左手指已輕輕地在班固右腕上抓破三道血槽。

     萬裡飛熊班固驟覺右腕一麻,厚背砍山刀“嗆啷”一聲脫手墜地,他猛然驚覺自己中了仇人的歹毒功夫,駭極下踉跄疾退。

     這時,他的身形已完全的失去靈活,神志也陷入了模糊不清,一股求生的猛勁疾退之下,竟往烈火中直沖進去。

     凄厲的慘叫陡響,使碧眼金蟾與笑彌勒為之悚然震懔。

     百毒太君徐瑤貞目的既達,人跟着暴退數丈,仰首發出尖銳刺耳的狂笑,哈哈之聲久久不絕。

     笑彌勒申屠無明眼見班固中毒慘死于烈火之中,一對細小的眸子怒突,整個人陡然一矮,肥胖的身形刹時間成了一堆肉墳,神情與行動異常的奇特,一聳一蹲,步履維艱地緩緩進逼盅毒秀士宗宗濤。

     盅毒秀士宗宗濤被他這怪異的舉動,引得茫然失措起來,人怔站着,目光盯住了笑彌勒不動。

     站于遠處的老毒婦狂笑乍停,看到笑彌勒這個情形,不由得猛地吃了一驚,大聲警告道:“這是‘蛤蟆功’!宗濤,速退!” 她剛喚出“速退”兩字,笑彌勒已逼近宗宗濤身前丈内,揚聲吸氣肥胖的身形蓦地暴脹了一倍以上,蒲扇般的雙掌跟着迅速的一推,強勁透掌疾出,勢逾雷霆萬鈞。

    盅毒秀士在震驚下圈掌力擋,“砰砰”激響聲中,被彈得飛出五六丈遠。

    “砰”聲再起,竟摔得他眼前一黑,半晌爬不起來。

     百毒太君為了要報仇不惜以垂老之身,一派之長,失節濫交,使她的贅夫蒙上“王八”之名。

    為此,她在心裡上未免有些内疚,因此一反以前對夫的态度,處處的愛護他,曲意的伺候他。

     如今見他被笑彌勒“蛤蟆功”一擊,震出數丈後倒地不起,一急之下,雙目中痛淚陡湧,悲嘶驟發,提足了本身的“九陰百毒手”邪功,身如狂風般搶出,相隔尚有近兩丈,笑彌勒已聞到一股腥惡之臭,失驚下雙掌疾推,強勁如怒濤力卷,把地下積雪也刮得滿空亂飛。

     老毒婦卻也知道不可力抗,閃身疾讓,欺身又上! 碧眼金蟾尹湛稱雄水上,至此反感插手為難,他看出形勢危急,匆忙地從懷中摸出一支旗丸點着引線,“嗤嗖”一聲,藍色的火焰劃空直上,在這黑暗的夜晚,雖遠在數十裡外,也能清晰地看到。

     笑彌勒申屠無明一連三次出掌力攻,俱為百毒太君徐瑤貞巧妙地閃開,可是老毒婦在他的淩厲掌風下,也感到不能欺身攻進去,一個周身上下布滿了威猛的内家剛勁,一個手動則惡臭四溢。

     午是,動手的雙方全都在暗中着急。

     碧眼金蟾呼援的旗火升空之後,摔倒在地上的盅毒秀士卻又站了起來,尹湛一眼看到,抖藤蛇棒飛撲過去。

     老毒婦驚怒交迸,遠處又傳來清逾龍吟般的長嘯。

     跟着,東北方也劃空傳來一聲怒嘯。

     老毒婦聞嘯色變,情急撤身疾遲,随勢又探掌橫截碧眼金蟾尹湛。

    
0.07544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