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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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休紅走過文侯府書房前的那棵大樹時,從樹上忽然落下一滴鳥屎,正打在他的戰袍上。

    他站住了,伸手從懷裡摸出一塊手帕細細擦去,臉上露出苦笑。

     “鳥矢著人,兇。

    ”他想起法統的術士在給人算命時經常說這句話了。

    難道這真的是個惡兆?他不信命,卻也相信自己的道路不是條坦途。

    活了二十多年,實在已經是個奇迹了,多少次與死亡擦身而過,命運顯然不是一點小鳥的糞便所能決定的。

     他走到了文侯府的會客廳門口,跪下道:“大人,末将楚休紅有禮。

    ” “楚休紅,進來吧。

    ” 文侯正背着手站在窗前,給架子上的一隻鳥喂食。

    那隻鳥毛片并不鮮豔,個頭也不大,卻爪利喙尖,文侯喂的也是切成小條的帶血鮮血,顯然那隻小鳥是頭小小的猛禽。

    楚休紅站到文侯身後,垂手道:“大人,傳末将前來,不知有何吩咐?” 文侯将手中最後一根肉條放到小鳥嘴邊,那小鳥一把奪去,用爪子按住撕咬着,一根手指粗的肉條登時被撕成碎片。

    他看了看這小鳥,忽然道:“楚休紅,你知道這小鳥叫什麼?” 楚休紅怔了怔。

    他不知道文侯問這個做什麼。

    他看了看那小鳥,這鳥也不過拳頭般大,眼中卻帶着一股兇光,此時已将肉條撕碎吞了下去,仍有不足之意,但文侯已經不喂,那小鳥卻也不鬧,隻是蹲在架子上斜眼看人。

    他道:“末将淺陋,有所不知。

    ” “這小鳥名叫海東青,是句羅王進貢來的。

    本是一對,帝君常賜我一隻。

    不要看這鳥小,卻大是兇猛,調教得好,可以捕捉大雁。

    ”文侯頓了頓,又道:“句羅進貢之人說道,這鳥平常隻能喂六分飽。

    一旦喂足了,那就會沖霄直上,無法讓其聽命了。

    故當地土人稱其為‘饑則為用,飽則飏去。

    ’” 楚休紅心中一動。

    文侯所言,并不是平常的閑話而已,這話中顯然有言外之意。

    隻是他神情木然,接口道:“譬如用人,也是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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