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刀斷劍折血肉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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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買賣,你敢否認?你偵知我和張天齊陷身在斷魂莊,你竟然帶人前往強索,等于是提早促我和張天齊去見閻王.存心惡毒。

    張天齊死了,你必須償命。

    你父子的命還不足償付,我要親手把你的長春莊殺個雞犬不田。

    ” “章姑娘……” “你出不出來?”章春厲叫。

     “泥菩薩也有土性。

    ”長春居士堂堂武林名家領神性人物,位高輩尊号令江湖,怎能在一個女娃娃面前再三受辱?終于忍無可忍,怒火爆發頓忘利害。

     他的爪牙們,更是憤怒如狂.有人舉步而出。

     “諸位請忍耐。

    ”他伸手示意,攔阻要上前的人。

    “這是兄弟和她的過節,兄弟要親自和她了斷。

    ” 他冷然舉步,老臉上的肌肉因強忍憤怒而不住抽描,顯得陰森冷厲殺氣密布,膽氣不夠的人,必定會被他這種可怕的威嚴神情吓軟手腳。

     章春的身份地位十分特殊,她的膽氣更是無人可及。

     長春居土這種恨極要吃人的神情,不但威吓不了她,反而引起她無窮憎恨。

     一聲怒叱,她狂野地沖上,氣吞河嶽,出手強攻,完全不像一個女人,倒像一位拼命三郎。

     創上風臂驟發,每一劍皆勢如雷霆萬鈞。

     “铮铮铮……”長春居土憤怒地揮劍封架。

     他一口氣接了十七劍狂攻.地上積雪紛紛,罡風劍氣的勁道遠及兩丈外,兩人都用了平生所學。

    之後,主客易勢,天風絕招有若長江大河滾滾而出,以更渾雄、更威猛的聲勢,展開空前猛烈的反擊。

     真有天風降臨,大地撼播的氣勢。

     好一場罕見的龍争虎鬥.方圓丈内但見人影閃爍,劍虹漫天。

    兩人誰也無法主宰全局。

    雙方的絕招也無法獲得預期的決定性威力,旗鼓相當,雖則風險疊見,但都無法擊中對方以造成傷害。

     旁觀高手名宿們,愈看愈心驚。

     這位江湖上初次露面的年輕小姑娘,怎麼可能力拼出身武林世家,威震武林名動江湖的長春居士。

     功臻化境、劍術通玄的前輩名宿,竟然與一個年華雙十不到的小姑娘,硬拚了百十招而控制不了勝機。

     這也是這些高手名宿驚駭的原因所在。

     長春居土終于逐漸冷靜下來子,姜還老的辣。

     他曾經是一代雄豪。

    曾經仗劍縱橫天下,曾經領袖群倫,聲譽之隆武林同飲。

     可是,在這短短的月餘時日裡,竟然遭了一連串的失敗,自尊心受到嚴重的打擊,難免影響他的心态。

     失敗在桂齊雲的劍下,再受挫于甘大娘,他的自信心失去一半。

     然後,被張天齊殺得望影而逃,嚴重的挫折感,又削滅了他另一半殘留的信心!”今天,如果他不設法穩定情緒。

    很可能栽在一個黃毛丫頭手中,他這輩子算是完蛋了,以後哪還有臉在江湖鬼混,敢在武林稱雄霸道。

     他立即易守為攻,憑深厚的内功修為,作長期苦鬥的打算,劍勢一變,撒出綿密的重重劍網。

     劍氣構成無隙可入的鐵壁銅牆。

    隻要消耗掉章春的銳氣與精力三五成,他就可以穩操勝算了。

     “铮铮铮铮…”劍嗚急劇爆發,章春的攻擊依然猛烈驚人,但攻不破他布下的綿密封網。

     封架的空間縮小至最低限,他逐漸穩住陣腳,不再作無謂的閃避移位,步步為營逐漸向前推進,即将取得優勢了。

     “好好纏死她!”已看出情勢有利的柏鶴齡怪叫。

    “讓我好好安排她的善後,我要她後悔這輩子不該托生到世界來,我要右側一株古柏後,突然蹬出三個黑影。

     “你要的隻是一具盛你的臭皮囊的棺材。

    ”威風凜凜的桂齊雲一面走進一面說。

    “你老混蛋才真的要後悔,不該托生到世間來。

    ” 柏鶴齡怎知對方的來曆?他激怒得快要發風了,一聲怒極沉叱狂怒地急躍而出長劍半途出鞘,一招飛星逐月身劍合一,以無俦的勁道發劍攻擊。

     桂齊雲身後的兩名親随,本來已經翅越搶出,卻被桂齊雲伸手攔住,揮手令兩人後退。

     ,‘柏兄不可……”惡鬥中的長春居士急叫。

     來不及了,接觸太快。

     含光劍脫鞘,反射火把的光芒,但見紅芒一閃,铮—聲震嗚,柏鶴齡的劍震出了偏門,中宮大開,想發招收勢已經嫌晚了。

     紅芒乘勢吐出,無堅不摧。

     “呃……”柏鶴齡悶聲叫,渾身發僵。

     含光劍貫人心中要害,心一破血崩胸腔。

    渾身立即發僵,“當”一聲長劍脫手堕地。

     桂齊雲冷哼一聲,一腳踹退柏鶴齡的身軀。

     衆人大吃一驚,有人怒吼首搶出。

     “大家退!”長春居士擺脫章春的糾纏。

    一躍而至,及時擋住同伴妄動。

     人影飛掠而來,十餘名男女快速到達。

     甘大娘到得最近,及時攔住了章春。

    “小姐,老爺與夫人來了。

    ”甘大娘低聲急喝。

     桂齊雲的含光劍,指向長春居士,斜勢已将對方控制在威力圈内,威風八面。

     “南門存信”桂齊雲聲色倪厲。

    ”哼!你好大的膽子,竟然糾衆行兇,不理會我的警告。

    ” “桂爺,我……我是不……不得已…義“長春居士快要崩潰了。

    “章姑娘她……她……” “你應該溜走。

    ”桂齊雲不聽他的解釋。

     “可是,這……”這裡……” ·你認為她是一個人來的,所以動了歹毒的念頭。

    ””冤……枉小……” “不許再有下次。

    ”桂齊雲口氣一變。

     “是的,是的,”長春居士不再流冷汗。

    ” “把你們的人都帶走,我要借大廳小作逗留,任何人接近,殺無赦。

    ” “遵命。

    ”“去!”桂齊雲像在趕狗。

     衆人驚疑交加,弄不清長春居士為何如此窩囊,完全不理會主人柏鶴齡的被殺,哪像個一代之雄?這委買令這些好友難堪。

     但一看剛才現身的十條名男女的氣勢,不由倒抽一口涼氣。

     十六名骠悍大漢。

    擁簇着一雙中年男女,每個人都像天神金剛,站在那兒像座山。

    僅形之于外的殺氣,就足以讓這些三山五嶽的英雄心虛膽怯。

     十六座山的中間那對中年男女,男的一身輕裘,虎目含威,氣勢懾人。

    女的端莊高貴,光芒四射。

     後面,是四位秀美的侍女,身材高擾,英氣勃勃,佩的劍裝飾華麗。

    二十二個人,站在那兒冷眼旁觀,撼人的氣勢,壓得這些三山五嶽英雄幾乎喘不過氣來。

     有些消息靈灑,感覺敏銳的人,立即聯想到這些天運河上的神秘怪船,以及神秘萬分冷酷無情的刀客。

     那些刀客,幾乎把呼風喚雨及神爪冷镖的人,殺得精光,幸而逃得性命的人,連膽都快吓破了。

     假使桂齊雲這些人下令進攻,那…… 這些三山五嶽高手名宿。

    不寒而粟。

     片刻間,人都走光了,人屍犬體也都搬光了,火把一一熄滅。

     大廳燈光明亮,戒備森嚴,哪還有外人敢走近?不要命的人畢竟少之又少。

     “章春,你要造反?像貌威猛的中年人,闆著臉用京腔叱喝。

    “你知道你在做些什麼事嗎?””我在殺那些為非作歹的匪徒,殺那些幾乎害死我的暴民兇手。

    ”章春爆發似她尖叫,“而桂叔卻包庇他們,殺死我心愛的人。

     “阿媽,不要管我的事。

    我這就回京,把兆佳貝子的四虎衛借來,不把長春莊殺個雞犬不留,決不罷手。

    ” 滿人把父輩叫阿媽,母親叫額尼。

    後來的光緒皇帝,幹脆把慈禧太後叫做新爸爸。

     爸媽混淆不清,漢人如果與滿人沒接觸,憑稱呼來認定。

     必定乾坤顛倒離譜,鬧笑話。

     “二妞,不要任性。

    ’中年美婦微笑,“兆佳貝子的虎衛,已經借調武威王府,由裕剛貝勒節制,你不必回京.他們快要來了。

    ”“那好!”章春欣然叫。

     “對你,恐怕不好。

    ”中年美婦慈愛地将她挽入杯中。

    “這次裕剛貝勒護駕南巡,那個什麼長春居士,是武威王府的線民,武威虎符的持有者之一。

     “什麼?這……”章春臉色一變。

    “額尼,這……這是真的?” “你是我的乖二妞,我會騙你嗎?” “可是”……” “有疑問,德都桂并雲會告訴你。

    ”中年美婦指指桂齊雲。

     “他也是捉住長春居士之後,搜出威虎苻才知道的。

     “你想,裕剛貝勒會讓你殺他的線民?上月暢州三漢河塔彎村,破獲的逆黨案。

    就是長春居土的功勞,二妞,你還要殺他?” “天啦!”章眷險色大變。

    “可……可是,桂叔,你……不該用……用神魔掌殺了張……天齊,你……” “妞妞,你聽我說。

    ”桂齊雲鄭重地說。

    “聖駕即将南巡,随行的還有慈禧聖太後,三阿哥四阿哥七阿哥也随駕南來。

     裕剛貝勒。

    你阿媽,我,勇骧候爺,擔了萬斤重擔。

    而消息已經走漏,向導處剛派員出京,逆匪便将消息傳出了。

     目下正召集匪首聚會江南,神出鬼沒偵察困難,希望寄托在長春居土這些人的身上。

    何況張天齊雖然不是天地會的人,但揚州方面偵察的結果.巳從儀真庫吏一些人口中,查出那晚劫走長春居士五萬兩賞銀的一群匪徒中,确有一個人身材眼神酷似張天齊,至少他涉嫌甚重,可知他是擁有甚多黨羽、不安份的浪人歹徒。

     我必須保全長春居士,隻有他才能替我們一向打盡天地會餘孽。

    張天齊這種人,決不會替朝廷效忠,他将是違法犯紀的可怕禍患,我不得不保全長春居士而殺他。

     妞妞,我愛你比愛我女兒更深,但我更愛朝廷,皇朝國運是否昌隆,皆在于你我這些人是否對朝廷絕對忠誠。

    你會為了一個浪人歹徒,而危害到聖駕的安全嗎?” “我……我我……”章春悚然而驚。

     “章春。

    ”中年人沉聲叫。

     滿人的閨女,通常稱妞妞,大妞,小妞,用漢語也叫姑娘。

    而江南的滿人不稱姑娘改稱小姐,因為江南人把妓女松頭稱為姑娘。

     但郡主、貝子、貝勒、國公的長女,通常會封為郡主,縣主,次女以卞都稱妞妞。

    長女如果未封,則稱格格;次女以下雖然也可以稱裕格,但她們都喜次被稱為妞妞。

     這些稱為妞妞的大閨女,生活最自由,鬥雞走馬滿街跑,一旦結了婚,就成了關在窄籠子裡的鳳凰。

     如果是固倫公主(皇後之女),或者和碩公主(妃之女).那就更慘,進出定有八個奶娘寸步不離,隻能在深宮裡做好夢。

     甚至一輩子隻能見自己的生母十幾次而己,父愛母愛想都不用想。

    一旦出嫁招了驸馬,那就慘上加慘。

     想召見驸馬親熱親熱,那郝八個皇宮派來的奶媽,罵一聲“無恥”!那就夠了。

     所以在清朝,曆代皇帝生子不少面倫公主和碩公主,從來就沒替任何一位驸馬生過一男半女、隻能收養驸馬與妾侍所生的子女。

     這是避免天潢胄室血統外流最有效最無情的手段。

    一個公主,也就是世間最可憐的女人。

     而做妞妞,可就百無禁忌啦,比男入神氣多了。

     在京都,妞妞們在大街揍人,跑馬,挑逗男人,千萬本要感到奇怪。

    “阿媽,我……”章春掩面前泣。

     “你說!”她老爸聲色俱厲。

     ‘阿媽,我錯了。

    ”她突然擡起沾滿淚水的臉龐,一字一的說我決不會為了一個浪人歹徒,而危害聖駕的安全。

    ““跟我回蘇州,蘇州不許有半個城孤社員逗留。

    ””是的,阿媽。

    ” “今晚就上船。

    ” “是的,阿媽。

    ” “桂齊雲,這裡的事,辛苦你了。

    ”中年人向桂齊雲鄭重地說。

    “聖駕一到揚州,這裡決不可以有任何一個記氓痞棍逗留。

    ” “公爺請放心.桂齊雲已經布置停當。

    ”桂齊雲恭敬地回話。

    “時辰一到,該殺的殺,該囚的囚,徹底執行。

    ” “逆黨的動靜,務須飛傳蘇州。

    ” “是的;公爺。

    ” 當一群人走後,長春居士一群人也溜之大吉。

     天亮後不久,陳家大院恢複正常活動。

     後院的秘室中,長春公子與江南一枝春,顯得憂心忡忡,煩躁不安。

     “是他,沒錯,他沒死。

    ”長春公子拍着案桌咬牙切齒。

     “我要出動所有的人手,查出他與姓章的潑婦根底,不殺他們誓不甘休。

    天香,你有什麼打算?他倆也不會放過我們的,我們的處境太危險了。

    ” “永裕,除了請令尊的人一起前來坐鎮之外,恐怕别無良方哪!”江南一枝春詛喪已極。

    “他們是不會放過我們的,今晚一定會來。

    ” “家父的人,死傷十分慘重,誰還敢來?天香,除了請貴會的高手齊出之外,任何人也阻止不了他們肆意屠殺。

     你必須設法與貴會的人商量,這兩個殺星,将是貴會的最大威脅。

    田謀須及早,天香。

    ” “好,我隻好使用緊急求援信記了。

    ”江南一枝春咬牙說,顯然下定決心作孤注一擲。

     “你們還有緊急求援信記?”長春公子信口問。

     “是的,但隻限主事的執事人員知道傳由。

    ” “哦!你早該使用的,天香。

    ” “這是最後的手段,情勢最危急才可使用。

    ” “立即進行吧?”長春公子欣然問。

     “是的,我這就出去走走。

    ” “我陪你走一趟。

    ” “抱歉,永裕,不是我不信任你,你不惜出生入死幫助我,我無以為報。

    但這是本會的極端機密,必須由我獨自進行。

     “而且,我要走多處地方設置記号,一個人方便些。

    設記号的地方可能有人留意,不能有外人在旁。

    ” “我也要出去走走,請朋友打聽消息。

    ” 江南一枝春扮成一個老婦,居然維妙維肖。

     像她這種秘密組織的中上階層頗有地位的人物,對化裝易容術有專精,雙十年華的美麗少女,扮成老八十的醜婦輕而易舉,十分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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