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鬼哭神嚎動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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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幫的人先後陸續趕回,所有的人皆嚴陣以待,風吹草動也令人騷動不安。

     先前入侵的人大膽地把警哨擄走,真正武功高強遠迫的人并不多,腳下功夫不濟的根本就不知該往伺處追,追也是虛張聲勢,走不了一兩裡便撤回。

     總幫來的三個人都不曾返回,農舍内嚴陣以待的六七十名弟子,一個個心中悄悄不安。

     與一個絲毫不知根底的人拼命,武功又那麼駭人聽聞,要說不怕,那是欺人之談。

     這些自命英雄好漢不可一世的人,其實沒有幾個可以稱得上英雄好漢,真要面對死亡的威脅;就英雄不起來了。

     勇氣随時光的消逝而逐漸消失,愈拖得久愈心驚膽跳。

     四更天,岸旁停泊的三艘快船有了動靜.中間那艘封閉了的艙篷内出現火光,随即火舌破頂而出,照得河灣一片通紅。

     船上的人救水,岸上農舍中也有人趕來撲救。

     大亂中,農舍的後面白影出現。

     共有五座農舍,每座農舍皆有十餘間廳房,六七十個人,那能全部加以防守?白影手中有一把鋼刀,映着火光,發出懾人心魄的刺目光芒.閃動着令人膽寒的焰波。

     一聲震天長嘯,白影人、刀渾身一體,像一陣天風狂飚,刀過去血肉橫飛,四名聞警現身阻敵的人,像是被狂飚刮倒了。

     沖入第一棟農舍的後院,有如虎入羊群,裡面的人還不知道強敵已登堂入室。

     有些人奠名其妙的被吹倒了,不知哪一個是敵人,屋中黑暗,走動的人先後遭殃,死得糊糊徐塗。

     第一棟農舍起火.第二棟火舌沖上瓦面。

    第三棟…… 火光沖天,沒有人救火,被白影八方沖殺得七黴八落,慘嚎聲驚心動魄,鬼哭神嚎令人膽落,白影終于脫離火場,沿小徑南行,倒拖着血迹斑斑的刀,大踏步不徐不疾泰然走路。

     .五個幫衆在裡外追上了他,刀劍齊向前搶。

     白影倏然轉身,揚刀待敵。

     “我不想把你們殺光。

    ”白彰聲震耳膜。

    “留一些人做見證。

     但既然你們追來了,每人留下一條手臂。

    ” 五個人反而不敢沖上,半環形圍住了他。

     “你……你好狠!”對面那位中年大漢凄厲地叫号。

    ‘屠殺了本幫這許多弟兄,你到底是誰?” “張三。

    ” “你……” “血債血償。

    ” “為了一個不值幾文的賤賊,你竟然用本幫這許多人命來償付……” “神偷李祿在張某眼中,不算賊,就算他是賊,你們也絕對無權逼死他。

    ” “本幫……” “我知道,貴幫有三十以上分幫,人數不少于三千之衆,高手始去,威震江湖,我張三隻有一個人。

     但我有的是時間,不管何年何月,白晝或黑夜,隻要看到貴幫的人,我會一個個送你們去見閻王,直至連根拔掉你們這些雜種的基業才罷手。

    ” “你……” “混蛋!事已至此,你還打算和我講理嗎?上!“白影張三厲叱。

     大漢的劍剛要進招,刀光已電耀而至。

     劍狂亂地揮向大漢腳部,刀光突然下沉,斜掠,刀過無聲,大漢握劍的手已脫離軀體。

     一聲厲叫.兩名大漢扭頭撒腿狂奔。

     逃得最快的大漢遠出卅步外,以為自己腿快幸而逃離險境,百忙中扭頭一看,眼角瞥見刀光一閃,脊梁便挨了一刀背,向前猛栽。

     背脊被白影踏住了,冰冷鋒利且血腥刺鼻的刀尖,輕貼在頸側。

     “用口供換你的命,咱們做一筆交易。

    ”白影張三的語音直貫耳膜。

     “放……放我……—馬。

    ”大漢丢掉手中的力,不敢移動,發狂殷厲叫。

     “我要口供。

    ” “我……” “貴分幫主鬧江鲨,為何不在堂口?” “這……” “你可以胡說八道,但記住命是你的,你不要命,誰也無奈爾何。

    ”。

     “他……他在府……府城。

    ” “他不管你們的死活?明知今晚我張三一定會來找他的。

    ” “我……我隻知道他……他來了貴賓……貴賓,同留在城裡的,還有總幫的幾位主事大爺。

    ” “峨!貴賓在何處?”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 ·你滾吧!” 刀離開頸側,背心巨力消失,大漢挺身扭頭一看,雪花飄飄,地面白皚皚。

    哪有半個人影。

    “天哪……”大漢狂叫,爬起撒腿狂奔,連跌五六較,連滾帶爬拼命逃。

     一早,淮揚者店的旅客陸續結帳離店。

     張天齊是短期住客,在揚州有幾天逗留,所以店夥不來打擾。

     店夥不栗打擾,卻有其他的人打擾。

     風雪已止,以後可能有幾天放晴的日子,讓人們到外面走走踏雪尋梅,以便迎接即将到來的大風雷。

     這幾天的瑞雪還不算大,歲末的大風雪比達—場要大上數倍。

     院子裡的雪已凍結戍冰。

    己沒有粉狀的形态,人踩在上面,下陷時沙沙怪響。

     居然有四個人在積雪的院子裡練拳,形于外的是外家功夫,出拳時吐氣開聲,拳風虎虎剛猛淩厲頗見功力。

     是四個仆從打扮的人,脫下放在廊柱旁的四件老羊皮外襖,确是一般大戶人家仆從所穿的詳式,穿在身上的灰青色夾襖與打手護院的形色相同,陰阻雙煞以前所在的上房,顯然換了有身份的旅客。

    那位站在廊口穿藍緞團花夾袍,外披紫羔大襖的年輕人,身後侍立着兩位英氣勃勃,年約二十出頭的年随從,一佩劍,一佩刀。

     年輕人一表人才,廿十三四歲,一如朝陽初升時光,他劍眉虎目,英氣逼人,流露出不可一世的豪情.與傲視天下的氣慨,好英俊的年輕人,腰間不但佩了劍,而且另有一把裝飾華麗的短匕首。

     原來是監督仆從練武,可把仍然留在店中的旅客唬得受不了,那一聲聲沉雷似的震耳叱喝,直讓那些膽小怕事的住客吓得打冷戰,恍然置身在一群失去理性的暴徒中,似乎随時都可能被披及挨揍。

     在房内睡早覺的張夭齊,愈聽愈感到不是滋味。

     拉開房門.他出現在廊下。

     四仆從分為兩雙對拆,拳來腳往像是玩真的,手腳的勁道相當猛烈.毫不留情地向對方的要害招呼。

     攻防有章有法.手眼步法一看就知道出于高人門下,攻得猛守得密,勢均力敵棋逢敵手,打得興高采烈。

     隔了一道長廊,年輕人那一雙精光四射的大眼,遠遠地注視着他,依然有震懾人心的氣勢和威力。

     他不理會年輕人,盯着院子裡坪叱沉喝的四仆從,劍眉愈鎖愈緊。

     看年輕人的氣概風度,冀像武林的豪門公子,這種人比一般豪紳大戶人家的子弟不同,好勇鬥狠修養不夠。

    普通人見了最好走遠些,以免受到無妄之災,挨一闆揍小事一件,丢掉老命那才冤呢。

     “喂!打擾了你,是嗎?”年輕人突然遠遠地向他打招呼,口氣當然沒有好味。

     “你怎麼不回家?”他也用不太好的口吻反問。

     “回家?”年輕人不明白他話中的含意。

     “是呀!回家打打鬧鬧,你老爹老娘見怪不怪,沒有人敢說你吵擾。

    在客店裡,能讓入耳根清淨嗎?”他的話挖苦的意味甚濃,粗俗得不合他遊幕的身份,當然含有挑釁的意思。

     “是故意引你出來的。

    ” “故意引我?”輪到他不明白了。

     “是呀!你趕跑了悍匪,戲弄了陰陽雙煞,這表示你十分子不起足以在當代年輕英雄中出類拔萃,所以我要一睹你的風采,果然名不虛傳。

    ” “原來如此。

    ” “在下南門水裕。

    ” “幸會,久仰。

    ”他臉色微變,“江湖盛傳長春公子,名列天下四大公子之一,果然是芝蘭玉樹.名不虛傳。

    邀遊天下,行道江湖五載,聲譽如日中天。

    ”“你是捧我嗎?”長春公子沿走廊向他接近,臉上有古怪的笑意,是屬于不懷好意的笑。

     “在下很少奉承人、這是由衷的贊譽。

    ”他笑笑、“天下四公子中,甫門兄是唯一的仁義門入子弟,又系出名門,聲譽不是浪得的。

    ““恕在下冒昧,張兄但不知出手何人門下?”長春公子到了他身旁,兩位年輕随從亦步亦趨在後緊跟。

     “藝自家傳,見笑方家、” “陰陽雙煞是高手名宿中藝高心狠人見人怕的風雲人物,當今天下南北兩大門振中,那些元老輩的人也不願招惹這兩個煞星。

    而張兄在黑夜中,居然把她們戲弄得羞憤而走。

    在下行道五載,見過不少名宿高人,聽說過不少懷有奇技異能的高手,怎麼一直沒聽說過兄台張天齊的名号?張兄的綽号是“幕客張天齊。

    ”他泰然地說,“也有稱我張刀筆。

    在我這行的幕友中,張刀筆也算是小有名氣。

    至于江湖綽号,到現在還沒有混到手呢!或許是在下很少與江湖朋友打交道吧!” “文武兼備,張兄,你真該在江湖上揚名立号的。

    ”長春公子睥睨着他,“說不定你也會成為名公子,四公子增加一位,豈不為江湖大放異彩?” “在下有身份,有财勢;實在沒有在江湖道上鬼混的必要。

    ”他話中帶刺,“像南門兄這種武林名門高弟,在江湖道上稱雄道霸理所當然。

    ” “江湖行業五花八門,三教九流兼容并包,镖客護院武師,仍然是江湖行業執牛耳的主流。

    ” “南門兄出道以來,走遍天下南北罕逢敵手,聲威所至,牛鬼蛇神誰不懾服畏懼?像我嘛!隻配在公門中舞文弄墨耍刀筆,不屬于江湖行業,永遠不可能揚名立号。

    南門兄沒聽說過我這号人材,理所當然。

    哈哈!南門兄看我像個公子嗎?” 兩個相并而立,一般魁梧,一般英偉,不同的是,長春公于流露的傲世英風豪氣,比張天齊出色多,氣質上就多了三四分英雄氣概。

     長春公子的家在安徽皖山天風谷,他老爹俠義道名甯天風居土甫門存信,在天風各建了一座長春莊,所以也稱為長春莊主。

     長存居士據說是少林直系俗家門人,所以被稱為武林名門,在俠義道中算是名号響亮的風雲人物,天下白道人士對他頗為尊崇。

     尊崇,說不好聽些,也可說是害怕。

     尊崇與敬愛是兩碼事。

    尊崇,是承認他的權威;敬愛,是把他當良師益友親人,是完全不同的事。

     長春居士是佛門在家弟子,但他的劍殺起人來,可沒有半點佛門弟子的慈悲情懷和修養,一副以力服人的的豪霸面孔,誰還敢不尊崇?長春公子居然不介意張夭齊話中的利刺,眼中卻有陰鸷的光芒放射。

     “你看我這四位仆從的武動身手如何?”長春公子改變話題。

     “很了不起。

    ”他豎起大拇指稱道,“用了七成勁。

    暗勁已可傷人于三尺外,防禦的一方,用手硬接,馬步身法的靈活絲毫不影響。

    貴莊的百步神拳名不虛傳,貴莊可說是大有作為。

     是不是傳聞中貴莊的長春四金剛?”他心中有數,四金剛互相喂招志在示威,但隐藏了真實才學,勁道僅用了三至四成而已,他說七成,僅表示自己不是外行。

     把三四成說成七成,也表示他的真才實學有限。

     他的目的,就是希望對方有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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