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浪子俠女現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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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整治得隻剩下半條命呀!老兄,你們到底是何來路?”神偷反而換口風。

     “哼……” “反正我是死定下,做糊塗鬼我的确不甘心。

    你們不怕我這即将被你們宰害的人向外透露口風吧?” “等時候到了,敝長上自會讓你死得明白的。

    ” “貴長上是揚州的保镖護院頭頭吧?” “你說像他?” “不像。

    ”神偷肯定地表示。

     “為何?” “揚州的所謂保護神,是尚武門的門主神拳快刀貿七爺賈永興.是個威震江北的火爆渾球,他不會玩弄詭計,做事唯恐人不知,嗓門大得很,而且……””而且什麼?” “而且這幾位仁兄,任何一個人的武功,都比賈門主高明,賈門主恐怕還不配替貴長上提鞋,所以……” “你不愧是成了精的老江湖。

    ” “誇獎誇獎!閣下是……” “咱們是地底下冒出來的。

    ”大漢獰笑,“你認為貴友張三,會在這三天之内,應你留字的要求,到鎮淮樓與你見面嗎?” “老實告訴你,我不知道。

    ”神偷不住搖頭,“事先雙方已經約定好了,我将調查結果寫好放在竹筒内,他何時去取與我無關,彼此今後不再見面碰頭。

     “其實.我隻看過他化裝易容後的面貌,日後即使見面碰頭,也不可能認出他是張三,他不可能仍然以我所見過的張三面目亮相。

    不必多問了,我所知道的隻有這麼多。

    ” “你什麼都不知道?“大漢變了臉,兇狠地說,”這麼說來、你對我們,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

    ” “恐怕是的。

    ”神偷鎮定地、以充滿英雄氣概的口吻說。

     “你是知道結果的。

    ” “當然,在江湖混下幾天的人,都會知道結果的,閣下的口氣已經是夠明白了。

    ”’“你閣下倒是看得開。

    ” “看不開又能怎樣?我即使能胡招一些你們希望聽的情節和理由,來苟延一些時辰,到頭來結果仍是一樣,反而多吃些不必要的苦頭,因為張三一定會被你們衆多的人手捕獲的,我的謊言胡招将換來慘酷的折磨對不對?” “很對,幸而你沒用謊言招供。

    ”大漢向持刀在一旁虎視耽耽的同伴舉手一揮,“孫兄,你可以透他上路了。

    念在他是條好漢,給他個痛快。

    ””好的。

    ”孫兄獰笑着揚小刀走進.“他将痛快得一無痛苦,保證幹淨利落。

    ” 鋒利的刀刃,劃向神偷的咽喉。

     神偷冷冷一笑,閉上了雙目。

     冰冷的刀氣掠喉而過,奇寒澈骨。

     神偷的笑容僵住了,睜開了雙目。

     “閣下不是手軟吧?”神偷見孫兄将小刀收起,退至一旁。

     “你目前死不了,還是留下你和張三對證,等該送你上路時,我保證我的喪門飛刀準得讓你死也瞑目。

    ” 神偷眼神一動,但立即哼了一聲閉目假寐。

     恰好冷風乍起,有人匆匆入室。

     “怎麼了?”先前盤問的大漢,向闖入的另一名大漢沉聲問,沒留意孫兄說了些什麼話,更沒留意神偷的眼神變化。

     “屬下無能。

    ”入室的大漢惶然說,“沒找到任何蹤迹或腳印。

    屬下在人影消失的方向,仔細地察看了所有的每一條街巷……” “你們這些混蛋!飯桶!”大漢憤怒地大罵,“四個隻會吹牛的所謂江湖高手,分别在鎮淮樓四周不足百步處埋伏守候,眼睜睜讓一個人取走了看守物來去自如,居然有臉說來人沒留下任何蹤迹腳印,你要我相信嗎?簡直混蛋。

    ” “屬下……” 你不是說是被鬼取走的吧?哼!·“那人來去的确快得像鬼魅幻形,剛看到模糊的形影,眨眼間就不見了,誰也沒料到他片刻也不停留。

    長上又再三交代,隻許跟蹤不許當場捕拿……” “跟不上就該動手呀!你們是死人?” “連形影都難以分辨。

    如何跟蹤?屬下……” “算了,多事。

    ”坐在窗下的一名中年大漢打圓場,地位似乎比罵人的大漢要高些。

    “第一步棋咱們并不指望必可成功,第二步才是重點。

    顧自忠。

    ” “小的在。

    ”被駕的大漢恭敬地欠身答。

     “瓦面上雪薄,蹤迹難隐,難道真沒留下絲毫痕迹?踏雪無痕決不可能支持百步,對不對?” “回五爺的話。

    ”大漢哭喪着臉說。

    “那人影真的來去如風,是不是用踏雪無痕的絕頂輕功無法估計,附近瓦面與街巷.的确找不到蹤迹腳印。

    ” “唔,這個叫張三的人,似乎相當難纏,咱們第二步圍捕的棋,恐怕得出動兩倍人手才能成功。

    你們去休息吧!我得去向長上請示,走!”五爺向左右的大漢揮手示意。

    領了兩名大漢匆匆出空走了。

     神偷在閉目假寐,但室中的動靜他一清二楚。

     淮揚老店是金字招牌老字号,設備齊全格謂高尚.但落腳的旅客并不怎麼整齊.固然有達官貴人投宿,也有品流複雜的牛鬼蛇神。

     反正隻要有錢付得起昂貴的食宿,穿得體面些,就可以像大爺般住進來,骨子裡到底是何身份,是哪一方的神怪,并不重要。

     張天齊當然體面大方,連雇來的随從也另辟上房住宿.真有大爺的排場,店夥計們對他極有好感,他出手賜賞一給就是一兩銀子,所以店夥把他看成财神爺。

     那年頭,一鬥米隻要兩百文錢。

    一兩銀子,市值足有一千二百文,身上有百十文制錢.便已算相當闊綽。

     所以,神偷說三百蔭銀手不易偷得到。

    三百兩銀子可是一大财富唰真可以買幾十畝良田,所以願意為三百兩銀子賣命的人多的是。

     次日一早,風雪未止,他把雇請的長随打發返回淮安,打算在這裡雇請南遊的随從,在揚州還有一些時日逗留,身邊不宜有人跟随。

     返回三進院上房,突然在通向東院至二進院的廊口,被一個從東院走廊沖出來的店夥.迎面快速地撞上了,力道相當兇猛。

     真糟!他本能地立地生根硬挺。

     既然扮作無聊文士,豈能與莽夫對撞而不吃虧?砰然一聲大震.權肩接觸,店夥也奉能地出手猛撥,力道奇猛,右小臂毫不留情地打在他的右肋上。

     他這才猛然醒悟,這店夥不是昔通的莽夫,硬是練了内家真力的武友。

     “哎呀!”他驚叫,向左飛撞而出,砰一聲撞在廓柱上,接着反彈倒地。

     店夥向前一竄,如飛而遁。

     他還沒爬起,東院裡人影掠到,香風入鼻,猛擡頭,便看到快速的人影一掠而去。

     是那位冒牌纨绔子弟的仆婦,身形快得駭人聽聞,而且居然沒帶起風聲。

     “咦!”訝然驚呼;接着人影再現,纨绔子弟背着手站在他身旁,臉上有強忍的笑意,似乎認為他的狼狽像令人忍俊不禁.而且覺得他挨了撞是活該。

     “剛才的形影到底是人是鬼?”他傻傻地問,站起拍掉身上的灰塵。

     “你們見到鬼子嗎?”假公子的嗓音俏俏甜甜的十分悅耳,一口京腔字正腔圓,語帶微笑,滿是嘲弄,晶亮的明眸表情豐富。

     “青天白日,哪來的鬼……””風雪交加,滿天陰霾,看不到青天,更沒有門日,你是不是用錯了典?”冒牌貨撇撇嘴說,“你替我把刺客擋了一擋,他選不掉了,我得謝謝你。

    哦!你不要緊吧?” “這點點撞痛,我還受得了。

    咦!你說剛才那個店夥是什麼刺客?刺什麼?”他頗感驚訝,這位假公子昨天剛落店,怎麼就有刺客找上頭來的?他心中了解,這位假公子必定是大有來頭的人。

     那位仆婦,更是身懷絕技高手中的高手。

    以追的速度估計,那位扮店夥的人脫身不易,除非另有高明的人接應。

     “别問你不懂的事,哦!你貴姓?” “姓張。

    ”他信口答,舉步便走。

     他不想介入這種行刺謀殺的糾纏裡,早點脫出是非之地為妙。

     “我和你同乘客船從淮安來。

    ”假公子有意無意地移動。

    擋住了他的去路。

     “我知道。

    ”他不得不止步,你住在官艙的上等房。

    我在後艙。

    ” “我姓章,文章的章。

    我還有點事善後,張兄,稍後再到客院拜望,再向張兄請教。

    ” “請教?”他—怔。

    “你我素昧平生……” “有關淮安所發生的一些事,也許你在淮安曾經有所風聞。

     回頭見。

    ”假公子的語氣相當霸道,含笑轉身返回東院。

     目送假公手的背影消失,他心中微動。

     憑他的經驗與見識,知道這假公子對他的印象,正在逐漸轉變中,從輕視轉變為産生好感,該是好現象。

     其實,他對這位姓章的假公子的第一印象并不差。

    美麗、大方、脫裕,隻是…… 為何要提淮安所發生的一些事?這些事牽涉到什麼?他本能地生出警覺。

     他沿走廊信步而行,就在起步的瞬間,眼角瞥見前面二進院的一道角門,有人在内悄悄向外排開一條縫,毫無疑問,裡面有人在暗中窺視。

     他提高了警覺心,覺得這件事愈來愈複雜,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為了防止節外生枝,回房之後,他作了一些防險的準備。

     假公子一直沒來三進院找他,店中的氣氛有點不對,店夥們緊張的神色,表示店中發生了難以預料的意外。

     旅客們議論紛紛,店夥們則是一問三不知,絕不吐露絲毫口風。

     住在東院的假公子三個人,在發現刺客之後外出,黃昏時依然不曾返店。

     張天齊心中有數,刺客逃掉了。

     假公子不曾返店,這表示心有不甘,外出追蹤去了,也表示假公子在暢州另有可用作追搜的朋友或同伴。

    這些人可能是懂得江湖門檻的行家同道。

     那不相關的事,沒有過問的必要。

     掌燈時分,他在房中晚膳,外間燈光明亮,他獨自據案進食,幾味下酒菜加上兩壺酒,自斟自酌十分安逸。

    今晚旅客并不多,左右鄰房都是空的。

     外面風雪交加,室内依然寒氣襲人,似乎整座院子靜悄悄,每個旅客都是躲在密不透風的客房内,連聽候使喚的店夥也像貓一樣走動無聲。

     朔風陣陣掠過院子,在房内聽風聲倍感凄清,眼看年關已近,是遊子思家的時候了。

     江湖浪人也有家。

    他,也有家。

     但此時此地,他要求自己不去思家。

     三杯酒下肚,腹中暖洋洋的。

     這種徐沛出産的二鍋頭,是高梁燒中的極品,一口酒下喉,保證一定有熱烘烘的燒灼感覺直下丹田。

     他能喝,但今晚不是多喝的時候。

     第四杯酒剛舉起就唇,他突然僵住了。

     一陣冷風入室,身後立即多了一個人,不止是人,另有一把鋒利的力,冷氣澈骨的鋒刃,擱在他的右頸上。

     隻要持刀人輕輕一拖刀,他的頸側血脈一定被割斷,肌裂骨傷,說不定腦袋就要分家,兇險萬分.這可不是開玩笑。

     虛掩的房門外加有防風重簾,被人用行家的手法弄開,一開一合不曾發出絲毫聲響,來人入侵技巧的熟練,已到神乎其神的境界。

     共進來了三個人,三個以灰巾蒙面,僅露出一雙怪眼的不速之客,其中一個以快得不可思議的敏捷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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