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金钗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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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賢侄,幾乎大水沖倒龍王廟!” 司馬城也認出他的聲音:“你是崔叔叔!” 崔一山苦笑道:“正是老朽!” “叔叔,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賢侄且進來,此事一言難盡!” 司馬城心頭一寒,急聲問道:“嬸嬸呢?” 崔一山默然,良久才悲嘯一聲充滿無限的蒼涼、悲切。

     崔家的變故,是發生在三日之前。

     那天半夜突然湧人了無數黑衣蒙面人,他們見人便殺,絕不留情,崔一山剛好到他一個堂兄弟處飲宴,聽報趕來後,已是滿家屍體,不忍卒睹。

     崔一山草草安葬了家人,便一直躲在暗處,他深知兇手其實是沖着他而來的,家人的遇難隻是因他一人而已。

     昨夜果然又來了二三十個黑衣蒙面人,崔一山經過無數大風浪,眼看來人個個一身本領,生怕寡不敵衆,便隐伏不出。

     那群黑衣蒙面人亦找不到他。

     崔一山仍不心息,照樣伏在暗處,隻要敵人落單,他便撲出格殺,以瀉心頭之恨。

     今夜果然隻有一人人來,不料來人卻是司馬城。

     司馬城聽了崔一山的話後,急問道:“崔叔叔知道賊子是何方神聖麼?” 崔一山搖搖頭,道: “隻聽那夥人叫為首的那個高瘦漢子為四号!” “四号?”司馬城脫口叫了一聲,心頭一動,想起在洛陽飯館聽到那個姓易的不也是以号數稱呼他的同伴? “小侄知道了一點,我們立即趕回去洛陽,也許李前輩能知道!” 房裡,一燈如豆。

     顧思南的雙眼沒有一刻離開過那枝鳳凰金钗。

     這幾天,隻要他一閉上雙眼,腦中便出現鳳凰金钗的影子。

     “金钗有什麼異樣?有什麼特别?”他心中不停地推敲。

     除了手工比較精細,鳳凰比别的較大一點這外,可說完全沒有異樣。

     可是這兩點根本不能算是異常,有錢人的金器,自然較大,也要求精緻,這倒也平常。

     明天就是第十天,李鷹給他的限期便到了,要是他不能在此有所突破,将來重要的任務将永遠沒有他的份兒。

     此刻,他又想起李鷹的話:“巢小燕這枝钗會跑到歐陽長壽書房裡的梁上,證明這其中一定有個秘密,這亦是此案的關鍵,能勘破這個關鍵,這案子便破了大半!” 李鷹又說了另一句話:“這枝金钗一定是歐陽長壽放在梁上的,如果是殺歐陽長壽的兇手放的,那一定會放在當眼之處,否則便在殺了人之後把钗毀掉!” 房内有點悶氣,顧思南推開窗子,一陣涼風吹了人來,精神不禁一振。

     窗外沙沙地下着雨。

    燈光下,雨水像千萬條銀絲,跟顧思南腦中的思緒交織在一起。

     涼風撲面,思潮起伏,顧思南突然作了個決定。

     他把燈光剔亮,然後用把小刀把鳳眼上的翡翠玉挑開,一挑之下,不動,再挑,仍然不動。

     顧思南是李鷹手下的開鎖及木工機關大師,刀尖沒能挑開翡翠玉使他心頭一動,用手指輕輕旋動那兩塊小玉,一旋之下立動,五轉之後,翡翠玉便掉下,露出一個蠅頭般的小字。

     顧思南就燈下一望,是個陽字。

     他再旋動左邊那塊小玉,下面卻是個歐字。

     顧思南心頭大震,這兩個字合起來便是歐陽,歐陽沒有其他含意,隻能有一個解釋,這是一個複姓! 打造金钗的人,要不是一個複姓歐陽的人,便是某人以此送給一個複姓歐陽的人,這人是不是歐陽長壽? 假如是歐陽長壽的話,這枝金钗又怎會變成巢小燕母親的信物?難道她娘親跟歐陽家有什麼瓜葛? 既然是巢小燕的心愛之物又怎會無端端跑到歐陽長壽的書房之中。

     顧思南的情緒激蕩,雙手不禁輕微地顫抖上來。

    他不敢稍歇,生怕思路會被打斷。

     這根金钗是不是歐陽長壽給巢小燕的娘親?如果是,歐陽鵬跟巢小燕,豈非是…… 顧思南不敢再想下去,腦際靈光一閃,心中想着口中不禁喊了出來:“正是如此,正是如此呀!” 這枝金钗根本是歐陽長壽從巢小燕的發上取去的,當時趙四娘看到兒媳猝然而死,早已六神無主,淚如泉湧,歐陽長壽的舉動,她根本看不到。

    事後想起,還以為是仵工順手牽羊取去的! 歐陽長壽為什麼會取出這根金钗! 那是因為這枝金钗,他覺得十分熟悉,熟悉到令他忍不住要取去看個究竟! 正想進一步思索下去,李鷹及雲飛煙已聞聲趕來。

     雲飛煙急不及待地道:“什麼事大驚小怪的!” “頭兒你看!”顧思南指着鳳眼,這裡有字! 李鷹接過來一看,脫口道:“歐陽?這是怎麼回事!” 顧思南忙把自己所想說了一遍,李鷹緩緩點頭,目光落在鳳嘴上,神光倏地一現,訝道:“這張風嘴本來好像是合攏的,現在怎樣會張開!” 顧思南一望果然鳳嘴是張開,還露出一根細細的舌頭。

    他一直在注視風眼上的字,忽略了其他部分,根本沒有發覺這個變化。

     他又從李鷹手上接過金钗,重新把風眼上的翡翠玉嵌上,當他旋上最後一個圈時,風嘴又閉上了。

     雲飛脫口道:“咦,這手工做得真巧妙!” 李鷹喃喃道:“風嘴張開有何作用?這其中又能沒有其他的秘密?” 顧思南連忙再把翡翠玉旋下,鳳嘴又再度張開,他用指頭輕輕把嘴裡的那根舌頭拉動,一拉之下,舌頭立即離開鳳嘴。

     舌根之後是一條細細的金絲,金絲上縛着一塊小小的絲布,絲布乍眼看去好像是灰色的,其實是雪白色的,隻是上面被人用墨汗寫滿了蠅頭細字。

     三個人的心都狂亂起來,知道即将有更進一步的突破,連李鷹的手也微微顫抖起來。

    他張開絲布,就燈讀了起來: “此女之父乃歐陽長壽,餘不幸失身産下此女,恐人知道便把她置之郊野,希望有過路的善人抱她回去去撫養。

     “餘雖然失身于長壽,不過絕不怪他,可恨父母貪戀富貴權欲,一心要把餘嫁與左侍郎之公子,婚期已近,無法把此女嬰交與歐陽郎,至感遺憾,異日若有人勘破此钗秘密,請持此钗交與洛陽歐陽長壽,并求他善待餘女兒。

    ” 遺書至此為止,下面沒有署名。

     書上的女嬰顯然就是今日的巢小燕。

     雲飛煙看得臉色青白,驚道:“如此,歐陽鵬跟巢小燕豈非兄妹?他們卻已經洞房……” 李鷹同樣心頭大震,此乃人間一大悲劇,父親之風流,惹來兄妹亂倫! 大概這也是風流的報應! 雲飛煙突然道:“你們男人都不是好東西,你看,這不是活報應!”說罷飄了顧思南一眼。

    顧思南正好轉臉過來,她粉臉不禁倏地一紅。

     房子裡的氣氛陡地沉重起來,悄沒聲息。

     良久,李鷹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道:“歐陽長壽不是被人殺死的,他是自殺的!因為受不住良心的譴責而自殺的!” 頓了一頓,接道:“盡管歐陽鵬及巢小燕都已死了,但他們死前經已洞過房,七十多歲的歐陽長壽,能經過此番連續的沉重打擊?他不敢把真相告訴别人,所以,臨自殺前,自己布下現場有經過打鬥的迹像——放倒椅子,造成淩亂的感覺! “可惜,他依然露出不少破綻,他一生都生活在安樂之中,一切享樂好似天生而來。

    根本用不着他去花心思使謀略便能得到一切,所以他雖然想出制造假象的方法,卻顯得十分幼稚!” 顧思南問道:“那麼他為什麼又留下金钗,讓人知道真相?” “他把金钗放在梁上不眼之處,以為别人在發現這根金钗之時趙四娘已死了,甚至連歐陽莊亦已垮了!” 雲飛煙噓了一口氣,道:“想不到此案内情如此複雜!” 顧思南卻心頭一松,道:“此案終于勘破了!” 李鷹把金钗恢複原狀,道:“明早我去歐陽莊,把真相告訴趙四娘,你們把詹天宏放了,向他陪幾句罪!現在你們去休息吧!” 顧思南突然覺得疲乏及睡神同時襲上身來,和衣躺下。

     窗外的雨突然停了。

     秋天的雨水本來就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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