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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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收獲?"小白點點頭,忽然問了句很奇怪的話: "你是不是認得一個叫羅烈的人。

    "波波又吃了一驚:"你怎麼知道我認得他?"因為我已見過他。

    "小白好像很得意:"而且還跟他談了很久的活。

    "波波更吃驚:"你怎麼會見過他的?" "我躲在一個洗衣服女人的小閣樓上。

    "小自的臉好像是紅了紅,用發澀的舌頭舐舐受傷的嘴唇,才接着說下去,"我本來準備乘他們端午狂歡時逃到鄉下去,但陳瞎子卻帶他來找我。

    ""陳瞎子?" "陳瞎子是我從小就認得的朋友,他對我比對他親生的弟弟還好。

    "小白說,"他本來也是裡面的人,後來被人用石灰弄瞎了眼睛,才改行到野雞窩裡面去替婊子算命。

    ""羅烈又怎麼會認得這個陳瞎子的?"波波還是不懂。

     "他十幾天之前就已到這裡來了,已經在暗中打聽出很多事,結交了很多裡面的人。

    ""裡面"的意思,就是說"在組織裡"的。

     這意思波波倒懂得,她眼睛裡立刻立刻發出了希望的光:"他知不知道我……我在這裡?""他來找我的時候,已經知道了很多事,我又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訴了他。

    ""你信任他?" "陳瞎子也很信任他,每個人都信任他。

    "小白目中露出尊敬之色,接道,"我本來以為黑豹已經是最了不起的人,世上隻怕已難找出第二個像他那麼厲害的人來,現在我才知道,真正厲害的人是羅烈。

    "波波的眼睛更亮了:"黑豹最畏怯的人,本來就是他。

    ""他來了十幾天,黑豹竟連一點消息都不知道。

    "小白的神情也很興奮,"但他卻已将黑豹所有的事全都打聽得清清楚楚。

    ""可是我知道黑豹現在已經去找他了。

    "波波又顯得很憂慮。

     "那一定是他自己願意的,黑豹一定還以為他剛到這裡。

    "小白對羅烈似已充滿信心,"世界上假如還有一個人能對付黑豹,這個人一定就是羅烈。

    ""黑豹會不會看出羅烈是來對付他的?"波波還在擔心。

     "絕不會。

    "小白卻顯得很有把握,"說不定他現在已經把黑豹握在手心裡,隻等着機會一到,他就會将手掌收緊。

    "他破碎的臉上又露出微笑,"到那時黑豹想逃也逃不掉了。

    "波波咬着嘴唇,沉思着,眼睛裡的光采已突然消失,又變得說不出的悲痛。

     小白立刻安慰好:"你放心,我相信羅先生一定會找到我們,一定會來找我們的。

    "波波勉強笑了笑,她隻能笑笑,因為她知道這少年永遠也不會了解她的痛苦。

     她想見羅烈,又怕見羅烈,她不知道自己見到羅烈時,應該怎麼說才好。

     "羅烈,我對不起你,我自己也知道,"她突又下了決心,"但隻要能再見你一面,我還是不惜犧牲一切的。

    "波波拾起頭,抹幹了眼角的淚痕:"不管怎麼樣,我們一定要想法子讓他見到我們,一定要想法子幫他打垮黑豹!"小白握緊了雙拳,眼睛裡也發出了光:"我們一定有法子的。

    "四 奎元誼是家很保守的老式店鋪,裡面一切布置和規矩,這三十年來幾乎完全沒有改變。

     廚房裡的大師傅是由以前的學徒升上去的,店裡的掌櫃以前本來是跑堂。

     一碗面要用多少作料,多少澆頭,大師傅随手一抓就絕不會錯半點,就好像是用戥子稱出來的那麼準确。

     對他們說來,這幾乎已是不可改變的規律,但今天這規律卻被破壞了一次。

     規定每天早上七點半才開門的奎元館,今天竟提早了四十分鐘。

     因為他們有個老主顧,今天要提早帶他的老朋友來吃面。

     這當然并不完全因為這個人是他們的老主顧,最重要的是,他們都知道無論誰對這個人的要求拒絕,都是件很危險的事。

     現在黑豹已在他那張固定的桌子旁坐下,但卻将對着門的位子讓給了羅烈。

     現在他已不怕背對着門,但一個剛從監獄裡逃出來的人,感覺就完全不同了——能在别人看到他之前,先看到從門外進來的每一個人,總比較安全些。

     桌上已擺好切得很細的姜絲和醋。

     "這姜絲是大師傅親手切的,醋也是特别好的鎮江陳醋。

    "黑豹微笑着,并不想掩飾他的得意:"這館子最大的好處,就是他們總是會對老主顧特别優待些,"羅烈拈起根姜絲,沾了點醋,慢慢的咀嚼着,面上也露出滿意之色。

     他擡起頭,好像想說什麼,但就在這時候,他臉上忽然露出種非常奇怪的表情。

     他看見一個賣報的男孩子,正踏着大步,從外面的陽光下走進來。

     這男孩子本不應一眼就看見羅烈的,外面的陽光己很強烈,他的眼睛本不能立刻就适應店裡的陰暗。

     可是現在這裡卻隻有他們兩個客人。

     男孩子一走進來,就立刻向他們走過去:"先生要不要買份報,是好消息的……"這句話還沒有說完,他已看清了羅烈。

     他那張好像永遠也洗不幹淨的臉上,突然露出了真誠而開心的笑容。

     "羅大哥,你怎麼在這裡?"他叫了起來,道,"陳瞎子還在惦念着你。

    不知道你這兩天到哪裡去了,才兩天不見,你怎麼就好像突然發财了。

    "羅烈也笑了,卻是種無可奈何的笑。

     他知道現在除了笑之外,已沒有别的話好說,沒什麼别的事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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