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手槍·槍手

關燈
狐狸。

     "他的人現在在哪裡?" "想必是去追黑豹了"。

    金二爺道。

    "他會不會一個人去"。

     "當然不會。

    " 誰都知道黑豹是個很不容易對付的人,要想制他的命,就得動員很大的力量。

     "現在他既然已派出精銳去追黑豹,他自己的根本重地必已空虛。

    "金二爺看着田八爺,兩個人眼睛裡都發出了光。

     "率衆輕出,已犯了兵家大忌,這一戰他已必敗無疑。

    "範鄂公将剩下的小半杯白蘭地一飲而盡,悠然笑道:"老朽既不能追随兩位上陣破敵,隻有在這裡靜候兩位的捷報了。

    "五 十一點十分。

     賭場裡依然燈火輝煌。

     但是這本來衣香鬓影,貴客雲集的地方,現在卻已隻剩下一個人在賭。

     高登。

     他的夜禮服還是筆挺的,襯衫上連一點灰塵都找不到。

     他臉上也還是完全沒有表情,一雙手還是同樣穩定而幹燥,右手距離他的槍,還是隻有三寸。

     現在他已換了張賭台,正在押單雙。

     梅子夫人坐在角落裡一張十九世紀的法國靠椅上,手裡捧着杯咖啡,在發怔。

     她那雙淺藍色的,美麗而靈活的眼睛,現在仿佛已變成了一雙死魚眼睛,既沒有生氣,也沒有表情。

     隻有她那雙纖秀美麗,指甲上染着玫瑰色寇丹的手,還在不停的發抖,抖得杯子裡的咖啡,都幾乎要濺出來。

     沒有人開口,連呼吸聲都很輕。

     大廳裡隻能夠聽得見偶爾響起搖骰子的聲音,還有莊家那呆闆而單調的嗆喝聲:"十一點,大,單……"高登面前的籌碼已比剛才高了些。

     十一點十三分。

     張大帥突然旋風般沖了進來。

     除了梅禮斯,他身後還跟着六個人。

     緊貼在他身後的兩個日本人,濃眉細眼,身材很矮,肩膀卻很寬,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方的。

     但他們的行動卻很敏捷,很矯健,身上穿着寬大的和服,腰上系着黑帶。

     梅子夫人看到她的丈夫,立刻起來,倒在他懷裡,哭得像是個淚人兒。

     她丈夫就輕撫着她的柔發,用各種話安慰她,法國人本就是最溫柔最多情的。

     張大帥不是法國人,而這一輩子從來也不懂得憐香惜玉。

     他的濃眉已打了個結,終于忍不住破口大罵:"他奶奶的熊,哭個什麼鳥?咱們是來辦正事的,不是來看你女人撒嬌的。

    "梅子夫人的哭聲果然立刻就停住,她也發現現在不是撒嬌的時候,而且她對這個蠻不講理的黃種人,也覺得有點畏懼。

     直到現在,她才真正領教過黃種人的威風。

     梅禮斯這才開始問,黑豹是怎麼來的?怎麼走的?往哪條路走的。

     梅子夫人斷斷續續的說着,還不時用自眼狠狠的去瞪高登。

     高登還在賭。

     除了面前的籌碼外,他眼睛裡好像什麼都看不見。

     梅禮斯的臉色卻已變得鐵青,忽然沖到張大帥面前,指着高登:"這個人是你請來的?"張大帥點頭。

     "他不但放走黑豹,而且侮辱了我妻子。

    "梅律師用他在法庭中面對着法官的神情說:"我要求公道。

    ""公道?"張大帥又皺起了眉:"什麼公道?" 梅禮斯的聲音更響亮:"我要求你懲罰他。

    " 張大帥沉吟着:"殺了他好不好?" 梅禮斯閉着嘴,死罪雖然太重了些,可是在這種情況下,他并不反對。

     "叫誰去殺他呢?"張大帥仿佛又在考慮,忽然從懷裡掏出一把槍,抛給梅禮斯道:"這是你的事,聽說你的槍法也很準,你自己動手最好。

    "梅劄斯看着手裡的槍,怔住了。

     他的确練過射擊,在五十碼以内,他随時可以擊中任何靶子。

     但這個人絕不是靶子。

     這個人的習慣是将别人當做靶子。

     現在他雖然連看都沒有擡頭看一眼,但他的手距離他的槍才三寸。

     梅禮斯看了看這個人,又看了看手裡的槍,他的手已開始發抖,手心已開始流汗。

     張大帥瞪着他,冷冷道:"槍就在你手裡,人就在你面前,你還等什麼?"梅禮斯輕輕咳嗽了幾聲,把手裡的槍慢慢的放在旁邊桌子上。

     "我是個律師,我懂得法律,"他掏出塊手中在擦汗:"我不能殺人。

    ""是不能?還是不敢?" 張大帥突然大笑,大笑着走到高登面前:"老弟,輸赢怎麼樣?""赢得還不夠。

    "高登總算擡頭看了他一眼。

     "赢了多少?" "五萬五。

    " "你想赢多少?" "十萬" 張大帥忽卷起衣袖:"老弟,咱們來賭一把怎麼樣?"他推開了那做莊的:"一把見輸赢,我輸了你就赢了十萬,你輸了就算你活該,"高登笑了。

     其實那也不能算真的在笑,隻不過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

     &q
0.06435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