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手槍·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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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陪着輸了五萬,已開始暴跳如雷,多種罵人的話已一起出籠。

     "我入白娘的皮活兒。

    "張大帥把手裡的牌往桌上一拍,"又是他奶奶蹩十。

    "除了"老八般"碩果僅存的這三位大亨外,還能在旁邊陪着押一押的,就隻有三個人。

     一位心寬體胖,手上戴着一枚十克拉大鑽戒的,是大通銀行的董事長兼總經理,"活财神"朱百萬。

     一位面黃肌瘦但卻長着個大鷹鈎鼻子的老人,是前清的一位遺老,曾經做過江蘇阜台的範鄂公。

     他是湖北的才子,是晚清的名士,現在卻是個二爺的清客和智囊。

     這兩人坐在一起,正是個最鮮明的對照。

     還有位穿着極考究,風度極好的外國紳士,正是法國名律師梅禮斯。

     他在中國已近四十年,中國話說得甚至比有些中國人還好。

     除了他們外,其餘的人,隻不過在旁邊湊趣而已。

     "他奶奶的熊,這一注老子總算押對了吧。

    "張大帥又把手裡的兩張牌往桌上一拍。

     一張天牌,一張人牌。

     天杠。

     張大帥臉上發出了光,無論怎麼說,天杠都不能算小牌了。

     金二爺不慌不忙的也亮出了他的牌。

     一張丁三,一張二六。

     至尊寶猴王,統吃。

     張大帥跳起來,"吧"的一拍桌子,幾乎連桌子都翻了。

     他什麼話也不說,拉起旁邊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就往内房走。

     金二爺彈了彈煙灰,微笑着道:"老三還是老毛病不改,一輸多了,就要弄個清倌人開采,沖沖喜。

    ""二哥以前難道又是什麼好人?"田八爺笑着道:"但自從有了春姑娘後,二哥倒改了不少,簡直變成了個道學君子。

    "金二爺大笑。

     站在他身後,那波斯貓一樣的美麗女人,也紅着臉笑了。

     她笑起來的時候,玫瑰般的面頰上,一邊露出一個深深的酒渦。

     這時候大廳外走進一個穿着白制服的仆役來,在梅禮斯耳朵旁悄俏說了兩句話。

     這位名律師告過罪後,就跟着他走了出來。

     等到再進來的時候,這位在法庭上一向以冷靜著稱的律師,竟像是變了另一個人。

     他沒有在賭台旁停留,就立刻沖入了後面專門為客人準備的内房。

     金二爺看在眼裡,臉上不禁露出得意的微笑。

     他知道黑豹的任務一定已成功了。

     三 英國名牌的勞斯洛埃斯汽車,在駛得最快的時候,車裡的人唯一能聽到的聲音,也隻有時鐘的"嘀嗒"聲——這是汽車廠的豪語,也是事實。

     露絲蜷曲在車廂的一角,身子雖然還在發抖,臉上的淚卻已幹了。

     汽車是她父親的,車上的司機卻已換了個陌生人。

     就算在這最繁華的大都市裡,這種名牌汽車也隻有兩部。

     事實上,這種汽車全世界都沒有幾輛。

     這本是她常常覺得自傲的,但現在她卻希望這是輛老爺車,希望别人能追上來。

     黑豹斜倚在車廂另一邊,冷冷的看着她。

     隻看,不說話。

     他本就是個不喜歡多說話的人。

     露絲正咬着嘴唇,所以她蘋果般的面頰上,也露出了兩個深深的酒渦。

     黑豹正在看着她的酒渦。

     "你……你究竟準備要把我怎麼樣?"露絲終于忍不住問。

     她說的中國話也和她父母同樣标準,但黑豹卻好像聽不懂。

     過了很久,他才慢慢的口答:"我要帶你到一個安全而秘密的地方去""然後呢?"露絲可以聽見自己的心在跳。

     黑豹還是在看着她的酒渦,一個字一個字慢慢的回答:"然後我就要強奸你!"一位像露絲這樣的千金小姐,聽到"強奸"這樣兩個字,就算不吓得立刻暈倒過去,也要大叫起來。

     但露絲的反應卻很奇怪。

     她連一點反應都沒有,隻是靜靜的坐在那裡,看着黑豹。

     車廂裡很暗。

     在暗影中看去,黑豹就像是一個用大理石雕刻出的人像。

     他臉上的輪廓鮮明而突出。

    "你用不着強奸我。

    "露絲忽然說。

     黑豹的臉上雖然仍不動聲色,可是顯然也覺得很奇怪。

     "我并不是你想象中那種千金小姐,十五歲的時候,我已有過男人。

    "她看着黑豹臉上的表情,忽然笑了,笑得很甜,臉上的酒渦更深:"所以你根本用不着強奸我,因為我本來就喜歡你,隻要你叫前面的司機下車,在車上我就可以跟你……"她忽然停住了嘴。

     因為她覺得黑豹的反應也很奇怪。

     别的男人聽了她的話,縱然不覺得受寵若驚,也一定會很愉快的。

     但黑豹臉上卻突然露出種近于瘋狂般的憤怒表情,眼睛裡也像明火焰燃燒了起來。

     "原來你也是個婊子,是條母狗,随便跟哪個男人你都肯上床?"他的聲音低沉而嘶啞,就像是野獸從喉嚨裡發出的憤怒吼聲。

     露絲看着他,淺藍色的眼睛已露出驚訝恐懼之色。

     她一向對男人很有把握。

     但是她實在弄不懂這個男人,也不懂他為什麼會突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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