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厮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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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暮色已臨。

     葛停香走上長廊,走廊裡已燃起了燈,燈光正照在廊外的風仙花上。

     他臉上居然還帶着微笑,他忽然覺得蕭少英這青年人有很多可愛的地方。

     "假如我能有個象他一樣的兒子……" 他沒有再想下去。

    他沒有兒子。

     早年的掙紮奮鬥,成年的血戰、使得他根本沒有成家的機會。

     可是現在他已百戰功成,已不必再掙紮奮鬥。

     百戰英雄遲暮日,溫柔不住住何鄉? 一-也許我已該叫玉娘替我養個兒子。

     他正想改變主意,再叫人把郭玉娘找來,忽然聽見了一聲慘呼。

     呼聲是從後面的院裡傳出來的。

     葛停香并不是第-次聽見這種呼聲,他的刀砍在别人身上,總會聽見這個人發出這種呼喊,他已聽過無數次。

    但他卻是第一次聽"我雖然有點不講理.卻不算太不識相。

    " 蕭少英終于走了,對這種事他總是很同情的。

    他微笑着走出去,還特地把那扇已被他撞裂的門拴起來。

     "隻不過你倒真該換個門了,一定要換厚點的木闆,越厚越好!"(二) "隻可惜遇着了你這種人,我就算替他裝個鐵門,也一樣沒有用的。

    "這句話是葛停香說的。

     蕭少英一出院子,就看見了葛停香。

     他臉上居然還帶着微笑,又道:"看來你的疑心的确很重,而且的确很不講理的。

    "蕭少英也笑了笑,道:"甯可殺錯一千個人,也不能放過一個。

    這句話好象是你自己說的。

    "葛停香道:"我說的話你全都記得。

    " 蕭少英道;"每個字都絕不會忘記。

    " 葛停香看着他,目中露出滿意之色。

     "我并不是個很苛求的人。

    "他慢慢說道:"因為我的兄弟們不但都為我流過汗,也流過血,似乎他們平時就算荒唐些,我也不過問。

    ""可是你對葛新卻是例外的。

    " 葛停香承認:"他晚上的責任很重.我要他白天好好地養足精神。

    "蕭少英笑了笑,道:"無論誰跟翠娥那種女人在一起,都沒法子養好精神的。

    "葛停香笑了笑:"聽她說話,對葛新倒不是虛情假意。

    "蕭少英道:"你準備成全他們?" 葛停香點了點頭,道:"一個男人到相當年紀,總是需要個女人的,他今天雖然做錯了事,可是…"見蕭少英發出這種呼喊。

     這一聲呼喊竟赫然是蕭少英的聲音。

     除了刀砍在身上時之外,絕沒有人會發出如此慘厲的呼聲。

     是誰的刀砍在他身上了。

     這機警量囝、武功又高的青年人.居然也會挨别人的刀? 葛停香已竄出長廊,掠上屋脊。

     他的動作仍然靈敏、矯健,反應仍然極快,看他的身手,誰也看不出他已是個老人。

     歲月并沒有使他變得臃腫遲鈍,隻有使他的思慮變得更周密,更沉得住氣。

     但是現在他卻已沉不住氣。

    他想不出天香堂裡有什麼人能傷得了蕭少英。

    那絕不會是王桐。

     王桐已奉命出去行動。

     那更不會是郭玉娘。

     郭玉娘根本不是拿刀的女人,她的手隻适宜于被男人握在手上。

    難道是葛新? 葛停香掠過了兩座屋脊,就看見下面院子裡正有兩人在惡戰。

     兩個人的武功都不弱,其中有一個果然就葛新,另一個人卻不是蕭少英蕭少英已倒在地上,半邊身子已被鮮血染紅,果然巳挨了一刀,而且挨得不輕。

     刀也巳被鮮血染紅了。

     這柄血刀卻不在葛新手上,反在另一個人手上。

     另一個人竟赫然是王桐! 王桐一接到命令後,就應該立刻開始行動。

    現在他為什麼還沒有走? 葛停香還沒有想這問題,倒卧在血泊中的蕭少英忽然平空躍起,雙腿連環飛出,用的竟是江湖鮮見的絕技,死中求生的殺招,卧雲雙飛腳。

     王桐的反應似已遲緩、閃開了他的左腳,卻閃不開他的右腳。

     蕭少英一腳踢中他的後腰,葛新捏拳成鷹啄,巳一拳猛擊在他喉結上這無疑是緻命的-拳。

     葛停香就算想阻攔,已來不及了。

     他已聽見王桐喉骨折斷的聲音,已看到王桐眼睛忽然死魚般凸出。

     蕭少英又倒了下去,伏在地上喘息。

     王桐瞪着他,死魚般凸出的眼睛裡,充滿了憤怒與恐懼,象是想說什麼,卻連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人已倒了下去。

     葛新身上也被割破了-道血口,也彎下腰,不停地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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