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殺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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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蕭少英又醉了。

     這次他醉在"老虎樓".就象是個死人般倒在櫃台旁。

     一個人醉了後,好象總是會變得比平時重三倍。

     有經驗的人都知道,要擡起個已爛醉如泥的醉漢,絕不是件容易事。

     尤其是蕭少英,老虎樓出動了三個夥計,卻連搬都搬不動他。

     "這個人簡直比石頭還重。

    " 坐在櫃台上的老闆娘早看得不耐煩了,忍不住冷笑道:"這小子已醉得象是堆爛泥,你們難道連堆爛泥都沒有法子對讨嗎?"夥計們——個個垂下頭,不敢開腔。

     蕭少英卻突然張開了一隻眼睛,瞪着老闆娘.笑嘻嘻道:"你錯了。

    "老闆娘沉下了臉。

     她生氣的時候,看來還是很媚,尤其是一雙眼睛,更可以迷死人。

     附近百裡的人都知道,老虎樓的老闆娘,是個可以迷死人的女隻可惜誰也沒有膽子到這裡來讓她迷一迷。

     這地方叫老虎樓,就因為有條母老虎。

     母老虎就是這個迷人的老闆娘,據說連老闆都已被她連皮帶骨吞又下去。

     蕭少英眯着眼笑道:"你看來一點也不老,更不象老虎,我也不是爛泥。

    "老闆娘居然笑了笑,笑的時候更加迷人:"不是爛泥是什麼呢?"蕭少英道:"是一種小蟲,沒有骨頭的小蟲,這種小蟲就叫做泥。

    "老闆娘笑道;"看不出你倒還蠻有學問的。

    " 蕭少英也笑了;"我本來就是個很有學問的人,而且少年英俊,喜歡我的女人,從這裡排隊一直可以排到馬路上去。

    "老闆娘突又沉了臉,道:"那麼你就趕快給我滾到馬路上去,不營你是爛泥也好,是小蟲也好.都得趕快滾!"蕭少英卻還是笑嘻嘻地道:"隻可惜小蟲也不會滾,爛泥也不會滾。

    "老闆娘冷笑道;"你是不是想找死?"蕭少英立刻搖頭道:"不想。

    "老闆娘道:"你知不知道我是什麼?" 蕭少英道:"就因為我知道,所以我才來的。

    "老闆娘怒道:"你究竟想來幹什麼?" 蕭少英道:"我想找你陪我睡覺。

    " 老闆娘的臉色變了,夥計們的臉色也變了。

     這小子看來真有點活得不耐煩的樣子.居然敢到老虎頭上拔毛。

     老闆娘突然一拍桌子,喝道:"給我打,重重地打!""打"字說出口,樓上的客人已溜了一大半,七八個夥計卻全都圍了上來。

     也不知道誰提起張木凳,就往蕭少英腦袋上砸了下去。

     "哎喲"一聲,蕭少英的腦袋還是好好的,木凳卻已四分五裂。

     夥計們一驚、一怔.又怒吼着撲上去。

     隻聽"劈劈啪啪"一陣響,撲上去的夥計,全都已踉跄退下,兩邊臉已打得又紅又腫。

     蕭少英卻還是嬉皮笑臉地站在地上.看着老闆娘,道:"我說過,我隻不過想來找你陪我睡覺,并不是來挨揍的。

    "老闆娘狠狠地盯着他,忽然又笑了。

     這次她笑得更甜、更迷人,柔聲道:"你老遠的趕來,真的就是為了我?"蕭少英立刻點頭道:"絕不假。

    " 老闆娘媚笑道;"看來你倒是個有心人。

    " 蕭少英道:"不但有心,而且還有情有義。

    " "你貴姓?" "姓蕭.吹蕭引鳳的蕭。

    " 老闆娘吃吃地笑道:"可惜我不是鳳凰,隻不過是條母老虎。

    "蕭少英也吃吃地笑道:可是在我眼裡看來,你這條母老虎簡直比三百隻鳳凰加起來還要美得多。

    "老闆娘笑道:"原來你不但有學問,還很會說話的。

    "蕭少英眯着眼,道:"我還有很多别的好處,你慢慢就會知道的。

    "老闆娘看着他.眼波更迷人.忽然道;"再擺酒來,我要陪蕭公子喝幾杯。

    "酒是好酒.人是美人。

     蕭少英本來已醉了,現在更連想清楚一點點都不行。

     老闆娘已替他斟滿了一大碗,微笑道:"我看得出蕭公子是英雄,英雄喝酒是絕不會用小酒杯的,我先敬你三大碗。

    ""莫說三大碗,就算三百碗,我也喝了。

    " 蕭少英捧起了碗,忽又皺起眉,壓低聲音.道:"這酒裡有沒有蒙汗藥?"老闆娘抛了個媚眼,笑道:"這裡又不是賣人肉包子的十字坡,酒裡怎麼會有蒙汗藥?"蕭少英大笑,道:"對,這酒裡當然不會有蒙汗藥,何況,既然是老闆娘親手倒的酒,就算是毒藥,我也照喝不誤。

    "他果真仰起脖子."咕嘟咕嘟"的一下子就把一大碗酒全都倒下了肚,又伸出手,摸着老闆娘的手,眯着眼道:"好白的手,卻不知香不香?"老闆娘銀鈴般笑道:"你聞聞看.香不香?" 她居然真的把一隻又白又嫩的手,送到蕭少英鼻尖上。

     蕭少英捧起這隻手,就象是條嗅到了色腥的饞貓,左嗅右嗅.嗅了又嗅,忽然大笑了兩聲,一個筋鬥倒在地上,"砰"的一聲,竟是頭先着地。

     老闆娘皺眉道:"蕭公子,你怎麼又醉了?" 蕭少英躺在地上:,動也不動,這次才真的完全象個死人一樣。

     老闆娘忽然冷笑道:"放着陽關大道你不走,你偏偏要往鬼門關裡來闖!"她又沉下臉,一拍桌子:"拖下去打.打不死算他造化,打死了也活該。

    "夥計們已開始準備動手,突然一個人冷冷道:"打不得!"客人居然還沒有走光。

     角落裡的位子上,還有個灰衣人坐在那裡自勘自飲,喝的卻不是酒,也不是菜。

     他喝的居然是白開水。

     到酒樓上來喝白開水的人倒不多,他的人看來也象是白開水一樣,平平凡凡,淡而無味,臉上也連一點表情都沒有。

     老闆娘盯了他兩眼,厲聲道:"你是他的什麼人?"灰衣人道:"我根本不認得他。

    " 老闆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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