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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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火在燃燒,仿如那些在亞辛中庭燒毀軀體的火。

    味道令我作嘔。

    我再次轉身向海,深呼吸一口難淨的空氣。

    若我容許,那些聲音就會過來,從島上各處傳來,從其他的島嶼,也從鄰近的島嶼傳來。

    我能感覺得到,那種聲音徘徊在那裡等待;我必須将它推回去。

    然後我聽到更多更近的喧鬧,在這楝老房子裡的女人們。

    她們正在接近卧房。

    我正好及時轉頭,看到兩扇門扉開啟,女人們穿著簡單的長褲和裙子,圍著圍巾,進到房内。

     什麽年紀都有的一群,包括貌美的年輕女子和肥胖的老婦人,甚至還有滿脆弱了、皮膚布滿暗黑皺紋、一頭銀發的老妪。

    她們帶來插滿鮮的花瓶,在房中四處放置。

    然後一個猶豫而修長,有著美麗頸項的女子,以惑人的自然優雅走向前來,動手打開那許許多多的燈罩。

     她們的血味。

    當我根本不覺得渴,怎麽能夠如此強烈又誘人?忽然間她們全聚集到房間的中央,盯著我看,仿佛進入出神的狀态。

    我站在陽台上,隻是望著她們;然後我明白她們看到了什麽。

    我這套撕裂的服裝——吸血鬼的破衣服黑外套、白襯衫和鬥篷——全都濺滿了血。

     而我的皮膚,出現明顯的改變。

    當然更白了,看來更像死人一般,我的眼睛一定更亮了,或者我被她們天真的反應所騙。

    她們何時又見過我們了呢? 不管怎樣……都似乎是一種夢,這些靜默的女人,她們的黑眼珠和頗為憂郁的睑——甚至胖胖的女人都有張瘦削的臉彙聚在那裡盯著我看,然後一個一個跪下。

    啊,跪下。

    我歎口氣。

    她們精神錯亂的表情,就像被雀屏中選的凡人,她們看到幻影,諷刺的是,我眼中的她們才是幻影。

     她們見過聖母。

    那是她在這裡的身份,那個處女懷胎的女神。

    她到她們的村莊來,要她們屠殺兒子與丈夫;甚至連嬰孩都殺。

    而她們做了,或是目睹其發生。

    現在她們帶著一波波的信仰與喜悅小。

    她們是奇迹的見證者,她們已經和聖母本人說過話,而她是太古之母,那是住在島上岩穴中的給母,甚至在基督之前,她的小裸體雕像就在地球處被發現。

     奉她的名,她們拆毀觀光客前來參觀的那些廢棄神殿的廊柱,她們燒毀島上唯一的教堂,她們用棍棒和石頭擊毀其窗戶。

    古老的壁畫在教堂内燒毀,大理石柱碎成破片掉落到海裡。

     而我,我對她們而言算什麽呢?不隻是個神,不單是聖母的選民。

    不,是其他的。

    我站在那裡,困惑,被她們的眼睛困住,對她們的深信感到厭惡,然而同時既迷醉又害怕。

    當然不是怕她們,而是害怕每件發生的事,害怕凡人看著我的爽快感覺,自從我上了舞台後她們就一直看著我的方式。

    凡人看著我,讓我感知了這些年躲藏之後的力量。

    凡人來這裡崇拜;凡人,像那些布滿山間小徑的可憐蟲。

    但她們是亞辛的崇拜者,不是嗎?她們會到那裡去死。

     惡夢一場。

    我得倒轉轉一切、停止這一切;我得制止自己接受它,或它的任何一部份。

    我是說,我能開始相信我真的是——但我知道我是誰,不是嗎?而我看到這些可憐無知的女人,視電視和電話為奇迹的女人,對她們而言,任何改變都是奇迹的女人……她們明天會醒過來,看到她們做了什麼!但現在,安甯的感覺占據了我們——女人們與我。

    那熟悉的花香,那咒語。

    默默地,透過她們的心靈,女人們接受指令。

     起了一點騷亂,其中兩個人起身進入相連的浴室——富有的意大利和希臘人喜愛的那種大型大理石物件。

    熱水流動,蒸汽從敞開的們湧漫出來。

    其他的女人從衣櫃裡拿出幹淨的衣裳。

    不論他是誰,擁有這楝小皇宮的可憐蟲,把香菸留在菸灰缸,在白色電話上留下模糊的油膩指紋的可憐蟲,真是有錢得很。

    另外兩個女人朝我走來,想把我帶到浴室去。

    我什麽都沒做,我感覺到她們碰觸我溫熱的人類手指的彭觸,和當她們感覺到我的皮膚紋理時,所有伴随而來的震撼與興奮。

    這些碰觸給我一陣強烈而爽快的冷意,她們望著我時,水汪汪的深色眼睛非常美麗。

    她們溫暖的手用力的拉著我,她們要我随她們去。

     好吧。

    我讓自己被牽引。

    白色的大理石磚,刻飾的黃金裝置;說穿了,就是古羅馬的顯赫,閃閃發亮的肥皂和香水瓶,排列在大理石架上。

    池中熱水滿溢,噴出口的水沸沸地響,至都十分誘人,或者,其他時候也曾如此。

     她們脫去我的衣服。

    徹底令人如癡如醉的感覺。

    從來沒人為我這樣做過,從我有生命以來,也隻有很小的時候才有過。

    我站在浴室冒出的蒸汽霧海,看著這些纖秀深色的手,感覺全身毛發豎起,感覺女人們眼中的崇拜。

     在蒸汽中我察看鏡子——事實上是一面牆的鏡子。

    自從這不祥的奧狄賽開始之後,第一次看到自己,其震撼遠超出我所能處理的範圍。

    這不可能是我。

    我比自己想像的要來得蒼白。

    徐緩地,我推開她們,朝鏡牆走去。

    我的皮膚有種珍珠的光澤,眼睛更亮,彙集了光譜的每一種顔色且混雜了冰冷的光芒。

    然而我看起來不像馬瑞斯,不像阿可奇。

    我睑上的線條還在! 換句話說,雖然我已經被阿可奇的血給漂白了,但我還未平滑,我還保有人類的表情。

    奇怪的是,對比性讓這些線條更為顯現,即使是我手指上滿布的細紋,都比以前要刻得清楚。

    但比以前更引人注目,令人吃驚的不像人類,又有何慰藉可言?就某方面來說,這比兩百年前當我死後一個小時左右,在鏡中見到自己,試著在所見之中尋找人性的那一刻還來得向。

    我現在也和當時一樣恐懼。

     我研究了自己的映影——胸部像是博物館裡沒有頭手的大理石雕像,那麼地白皙。

    而出器官,我們不需要的性器官,擺出一副準備好要做它水遠會再知道怎麽做,或想做的姿态,大理石雕刻,大門的一座男體雕像。

     茫然地,我看著女人們靠攏過來;可愛的喉嚨、胸部、深色潮濕的四肢。

    我看著她們再度碰我。

    我在她們看來是美麗的,很好。

    在上升的蒸汽中,她們的血的氣味更強烈,然而我不渴,不怎麽渴。

    阿可奇滿足了我,但血氣還是折磨了我一點點。

    不,不隻一點點。

     我想要她們的血機——與饑渴無關。

    我像一個雖然喝過水,但還想要葡萄酒的男人般地想要,隻不過還得再乘上二十或三十,或者一百倍。

    實際上,我那麼強烈的想望,幻想自己把她們全部拿下,一個接一個撕裂她們柔嫩的喉嚨,住她們的身體橫卧在地闆上。

     不,我思索著,這不會發生。

    欲望尖銳又危險的特質讓我想哭,我被怎麼了!但我知道,不是嗎?我知道我現在強壯到連二十個男人都沒辦法壓制,想想看,我能把她們怎樣。

    如果要的話,我能升上屋頂,離開這裡,我能做自己從未夢想過的事。

    或許我已經有了馬瑞斯宣稱擁有的“射火”能力,就可以像她一樣燒死她們。

    隻是力量的問題,如此而已。

    還有到達令人暈眩程度的知覺。

     女人們吻著我,她們吻我的肩膀。

    隻是一點可愛的感動,嘴唇在我的皮膚上施加柔軟的壓力。

    我忍不住微笑,然後輕輕的擁抱她們,親吻她們,嗅嗅她們小巧而溫熱的頸項,感覺她們的Rx房碰觸著我的胸膛。

    我完全被這些柔順的生物所包圍,被多汁的人類肉身包裹。

     我步入深深的浴缸中,讓她們幫我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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