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芳蹤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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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風送爽,桂子飄香,這應該是一年中最宜人的時光。

     但是,在北嶽恒山的方圓百裡内,卻異常地飄着雪花! 有人說,瑞雪早降,這是豐年之兆,也有人說,天現異象,萬靈遭殃,更有人說,四時反常,主刀兵血光! 寒風陣陣,雪花紛飛,原野一片死寂。

    田間、道上,更是看不到人蹤,僅偶爾傳來一聲覓食饑鴉的凄啼,益增肅殺氣氛。

     就在這時,遠處卻突然傳來一陣嗒嗒的快馬急奔聲,根據蹄聲的雜亂,顯然不止一匹。

     随着蹄聲的清晰接近,在通往恒山南麓的官道盡頭,正有三匹快馬,迎着寒風,冒着雪花,急急向着這邊馳來!中央當前馬上一人,年約十八九或二十歲,生得劍眉星目,挺鼻朱唇,是一位英氣勃發的少年俊美人物。

     随着快馬的馳奔,寒風吹起了他罩在身外的藍絨大披風,露出一襲藍衫和佩劍。

     他的劍是用藍布劍套包裹着,看不出他佩的是一柄什麼劍,他頭上的藍絨風帽,絲帶系在他圓潤的下颚上,一圈的白羚毛,壓在他溫玉般的前額上。

    他目光炯炯,熠熠有神,緊蹙着劍眉,一瞬地盯着二十裡外的蒙蒙恒山。

     這位英挺的少年人,正是武林後起之秀,近年才崛起的少年俠客許格非。

     左側馬上的綠衣少女,正是美貌如花的丁倩文。

     丁倩文穿着墨綠亮緞勁衣,外罩上一襲綠絨羚毛大氅。

    頭上戴了一頂披肩綠絨大風帽,她那柄綠鞘綠絲穗的精鋼劍。

    已由背後斜插在鞍頭上。

     右側馬鞍上坐着的是位白發老婆婆,手拿鐵鸠杖?正是小眼炯炯、面色紅潤的單姑婆。

     又是一陣寒風吹來,雪花一陣急撲,直吹三人臉上,丁倩文在馬上,不由側了側嬌軀和轉了一下頭。

     之後,立即望着單姑婆,埋怨道:“個把月前還在炎陽如火的西南邊關,個把月後,卻跑到這兒來過冬天!” 單姑婆立即感慨的道:“這就是江湖生活.今天還在這兒活蹦亂跳,說不定明天就橫屍荒山了……” 丁倩文卻不高興的嗔聲道:“單姑婆,你今天是怎麼啦?剛到恒山第一天,你就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單姑婆毫不為意的一笑道:“姑奶奶,你也太迷信了,如果照你這麼個講求吉利法,你最好别走江湖!” 丁倩文覺得也不無道理,但心理上意是不太舒服。

     心念間,又聽單姑婆自顧自的繼續說:“所謂望山跑死馬,這麼大的一座山,看似近了,其實,還有得馬兒跑呢!” 丁倩文一聽,立即舉目看向恒山。

     恒山為五嶽之一,古稱玄嶽,曆代帝王每年均前來設壇祭祀,山勢奇雄,聳拔嵯峨,飛泉奔岩,绮景特多。

     但是,這時看來,除了濃布的密雲,再就是旋飛的雪花,恒山的雄姿,俱被雲霧淹沒了。

     丁倩文看了這情景,不由懊惱的說:“照說,現在還不到該下雪的時候,居然下起雪來了,真掃興!” 單姑婆立即問:“姑奶奶,你說什麼時候該下雪?” 丁倩文毫不遲疑的說:“當然是冬天呀!” 單姑婆哼了一聲道:“大六月的天下冰雹,個兒比雞蛋還要大,那又該怎麼說?” 丁倩文一聽,頓時無話可答了! 單姑婆則繼續說:“這是老天爺的興緻,他愛下什麼就下什麼,咱們凡人哪裡弄得清楚?” 一陣沉默飛馳,丁倩文突然問:“單姑婆,你來過恒山沒有?” 單姑婆立即得意的說:“天底下還沒有哪些地方我沒到過。

    ” 丁倩文聽得目光一亮,不自覺的問:“那你說說看,恒山什麼地方最好玩?” 單姑婆一聽,不禁有些神氣的說:“恒山絕峰大茂峰,也叫玄嶽峰,高插入雲,古木參天。

    青蔥蒼翠,飛瀑流泉,奇景數也數不完……” 丁倩文對這些已經看多了,因而打岔問:“還有呢?” 單姑婆立即道:“還有恒山之巅的紫芝峪,那裡不但日暖風和,山花遍野,而且八節景長春,四時花不謝,真稱得上世外仙境桃源!” 丁倩文聽得柳眉一蹙,不由懷疑的道:“那麼現在呢?” 單姑婆一聽,不自覺的說:“現在……” 看了看漫天的雪花,以及道旁光秃的樹枝,單姑婆神色不禁有些遲疑了。

    但是,她扭動了一下兩片薄唇,隻得硬着頭皮說:“當然還是鳥語花香,紅嬌綠媚喽!” 丁倩文不覺問:“你一共來過多少次?” 單姑婆道:“究竟來過多少次,我老婆子已記不清了!” 丁倩文-聽,不由迷惑的說:“照你這麼說.你對恒山應該很熟悉了呀,那為什麼恒山有多少個庵院你都不知道呢?” 一提到庵院,單姑婆的老臉上,不但立時罩上一層憂郁不安的陰影,同時,她的脾氣也變得焦躁起來。

     是以,立即老臉一沉,不高興的說:“我老婆子每次前來恒山都是辦大事的,不是前來遊山玩水看風景的……” 話未說完,神色驚異的丁倩文,已迷惑的問:“噫?單姑婆我隻是随便說說,你何必動肝火?” 單姑婆自覺失态,不由也強自一笑道:“我老婆子也是向你據實解說,希望你也不要介意!” 丁倩文釋然一笑道:“我不會介意的,我倒是擔心你會生氣!” 單姑婆歉然一笑,正待說什麼,前面馬上的許格非已舉手一指前面,道:“我們就在前面的大鎮上找座客棧寄馬吧,飯後就進山!” 不一會,坐騎一聲長嘶,昂首已馳進了大鎮的街口。

     隻見街上冷冷清清,整條街上看不到人影,風勢小了不少,雪花依然在飄,所有的商店都關門了。

     許格非見不遠處的一家客棧的車馬大門仍開着,立即飛身下馬,拉馬走了進去。

     店夥一見許格非拉馬當前,立即哈腰堆笑,恭聲道:“爺,您住店?” 肚裡仍在不快的單姑婆,立即沉聲道:“廢話,不住店來你們這兒幹啥?” 其中一個店夥趕緊哈腰,陪笑恭聲道:“是的,老奶奶!” 許格非則和聲問:“有清靜獨院嗎?” 先廢話的店夥,立即恭聲道:“有,有,爺,請随小的來。

    ” 許格非三人将馬匹交給另一名店夥後,立即随着引導的店夥向店内走去。

     丁倩文見店内所有的房間,俱都門窗,緊閉,不自覺的問:“你們店裡好像沒住多少客人?” 店夥見問,不由歎了口氣道:“唉,還不都是這場雪害的!” 單姑婆立即沒好氣的問:“這場雪怎麼了?” 店夥無可奈何的說:“都說這場雪是不吉之兆,又降天災又鬧兵荒,沒出門的不敢再離家,出了門的也匆匆忙忙的回家了!” 單姑婆聽了雖不以為然,但也不敢說什麼,因為她也怕說溜了嘴,得罪了老天爺!說話間已到了一座獨院門前,店夥立即開門将三人引入。

     進入院門,院中已積了不少雪,足證這座獨院近幾天沒人住過。

     到達上房門口,許格非三人趁店夥開門之際,抖掉身上的雪花,随即進入房内。

     單姑婆首先關切的問:“店小二,這幾天内你們店裡有沒有來過一位一身鮮紅的姑娘?” 店夥雖覺得單姑婆說話不客氣,但知道她的脾氣大,隻得含笑回答道:“沒有過,因為這幾天客人太少了……” 話未說完,單姑婆已生氣的說:“我是說你天天站在店外招徕客人,有沒有看到一位一身紅衣的姑娘,身背着寶劍,也可能騎着一匹快馬……” 店夥也未待單姑婆話完,已無可奈何的說:“老奶奶,小的不是已經說過了嗎?這幾天沒有客人,街上冷冷清清的刮着寒風下着雪,幹麼要站在門口挨凍呀!” 單姑婆覺得店夥最後的兩句話有頂撞意味,因而兩隻小眼一瞪,尚未開口,許格非已搶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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